第一百七十五章 百年战争,即将重启
刻化为火山般的爆发:“躺在那里的是法兰西的国王!不是实验室里可以随意放弃的耗材!任何一丝可能救他的希望,哪怕它来自地狱边缘,我们也必须抓住!伯爵大人将陛下的性命托付于我,我卡维尔,以我的灵魂和医者的良知起誓,我所做的一切,只为挽救生命!不是为了你们那可笑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的吼声在病房内回荡,震得那名王室医官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卡维尔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德埃萨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德埃萨尔阁下,您是陛下和伯爵大人共同相信的人。如果您是我的话,你是想要继续坐视陛下在痛苦中慢慢走向————”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随即继续开口:“还是抓住这最后,也是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您要明白,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德埃萨尔的身体晃了晃,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路易却又再次幽幽转醒:“别吵了,你们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快一周了,我听得都够烦了。”

    他虚弱地抬头,看向床边的卡维尔:“卡维尔,他们不敢做决定,我敢。反正拖着也是一死,用药吧!”

    “不,陛下!这太危险了————”王室医官惊恐地试图阻止。

    “够了!”不等路易皱眉斥责,德埃萨尔就已经猛地开口,“没听到陛下的话吗?现在,要么出去,要么安静地看着!再敢干扰卡维尔阁下,我就以危害国王陛下安全的罪名,让人把你拖出去!”

    王室医官被德埃萨尔从未有过的严厉震慑住了,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面如死灰,再不敢发出一言。

    卡维尔不再有任何尤豫,快步走到那个橡木小匣前,小心翼翼地迅速打开锁扣。

    匣内衬着柔软的丝绒,固定着几个小巧的琉璃瓶,瓶中盛放着色泽深浅不一的浑浊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那瓶颜色最深的药液,又拿起一支特制的、极其精巧的银质空心针管。

    用烈酒反复擦拭消毒后,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将针头探入瓶中,吸取了少量粘稠的液体。

    等他回到床边的时候,助手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正用温热的,沾满酒精的湿布轻轻擦拭路易手臂内侧的一小块皮肤。

    “陛下,请忍耐一下,为了法兰西————”

    卡维尔低声说着,左手稳稳托住路易的手臂,右手捏着那支冰冷的银针。

    深吸一口气后,将针尖刺入了少年国王臂弯处最清淅的静脉,药液被极其缓慢地推入血管。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路易的面庞和手臂注射处,连呼吸都屏住了。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跳动的火焰将路易苍白瘦削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卡维尔用一块浸透了温热清水的细亚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路易手臂内侧刚刚注射过的针孔周围。

    那块皮肤微微泛红,除此之外,尚无任何惊心动魄的异变。

    仿佛是天主还不愿意将这个少年带走一样,路易身上并没有出现之前那几例实验体”死亡前的征状。

    时间在令人室息的死寂中流淌,德埃萨尔还是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目光如同被钉在路易脸上一样。

    那名王室随行医官则是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由自己无能导致的无法挽回的灾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直到众人坐的都有些屁股疼,忍不住站起来活动身体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漫长。

    一直守在床边,用湿润布巾不断为路易擦拭额头的年轻侍从,忽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惊呼:“热————热退了!大人们,陛下的额头没那么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