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就连约翰等人都不知道的是,英格兰人实际上说谎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迟次月月底,英格兰将总共投放六万人来法。
英法战争,即将再次打响!
与此同时,圣克莱尔堡中城医学院三楼,那间专为国王开辟的病房里。
国王路易正躺在宽大而柔软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陷入昏迷。
一旁壁炉里的火焰依旧燃烧得很旺,厚重的窗帘低垂,将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只在缝隙处透进几缕微弱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相比于手术初醒时的平静,此刻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呼吸短促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杂音,细密的汗珠不断从苍白的额角渗出。
他时而昏沉,时而因剧烈的胸痛而短暂惊醒,眉头痛苦地紧锁着,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吃语。
卡维尔俯身在床边,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揭开国王背上包扎的绷带。
他用一把细长精巧的银质镊子,极其小心地夹起一点脓液凑近观察,又放在鼻端轻轻嗅闻,脸色越发阴沉。
“卡维尔阁下——”德埃萨尔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斗,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陛下的体温————又升高了。前些日子还能吃些东西,今早我们喂进去的罂粟汁和药汤,他却吐了大半,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了。 夢想文學網 https://tw.aoyinzhibo.co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百年戰爭,即將重啟
”
卡维尔直起身,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走到一旁盛放着清水的铜盆前,仔细清洗着双手和工具,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清淅可闻0
“创口感染加重了,”卡维尔的声音嘶哑而沉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都知道,现在再用普通的草药外敷,完全没有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头那个不起眼的橡木小匣子,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带着决绝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诸位大人,我们真的不能再拖了,医学院之前制备的那种药剂,虽然有些失败了,但还是有更多实验体”在用药后效果显著。”
德埃萨尔和王室随行医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当然知道卡维尔指的是什么。
那种从发霉的谷物、面包甚至水果上刮下来,再用奇怪方法培养出的,被特卢瓦伯爵称为“青霉素”的绿色粘稠物。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异端巫术的产物。
他们这些王室忠臣,又怎么可能让尊贵的国王陛下使用这种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罗贝尔离开已经有些时日,而且临行时还专门安排人拦截这些人阻挠行医的情况下,国王至今还没能用药的原因。
这些人在发现好几次卡维尔差点就把青霉素用在国王身上后,为了防止己方再上当,甚至已经有人住在了国王的病房,生怕卡维尔他们再次强行用药。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圣克莱尔堡,卫兵也大多都是罗贝尔的人,他们几乎都快要干掉卡维尔以绝风险了。
“不行!”王室随行医官指着卡维尔,几乎是尖叫着反对,手指也因愤怒而剧烈颤斗。“那是徽菌,是污秽,是魔鬼的造物!你怎么敢把它用在国王陛下身上?看看之前那个死掉的囚徒,这是亵读,是谋杀!”
德埃萨尔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卡维尔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作为众人眼中特卢瓦伯爵的朋友,天知道最近他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卡维尔猛地转过身,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毫不退缩地迎视着王室医官惊恐的目光:“谋杀?眼睁睁看着陛下在痛苦和腐坏中耗尽最后一丝生机,那才是谋杀!污秽?魔鬼?那为什么它救活了另外几个同样伤口腐坏,还高烧不退的人?告诉我,尊敬的医官阁下,除了放血和祈祷,你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陛下肺部的邪毒继续蔓延,阻止这创口彻底溃烂?说啊!”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
连日来的巨大压力,不眠不休的操劳以及对国王病情的深切忧虑,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