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艾伦无所谓的挠了挠头,语气嘲讽的开口:“那玩意儿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装在那什么火门枪里,隔着十步都不一定能打中人,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要我说,还不如多给咱们这些长弓手发些钱,总比他们把钱浪费在这些东西上来的划算。”
“大人们的决定,别瞎胡说!”威尔瞪了他一眼,目光警剔地扫过四周,“你能用长弓把城墙炸飞吗?那玩意儿就可以,所以别再废话了,还是赶紧把东西领了,想想今晚我们吃什么吧!”
艾伦做了个鬼脸,冲着身边的埃德加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突然从仓库方向传来。
“该死的法国猪,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能要你做什么?”
等到众人靠近,就看见一个操着浓重伦敦东区口音的英格兰军需官正揪着一个民夫的领子用法语呵斥。
那民夫脚边还摔着一个木箱,边缘破损露出里面用稻草包裹着的、闪着寒光的沉重铁质部件,赫然正是一门射石炮的基底。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太沉了,那里有块石头,然后我就————”
民夫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
“还在狡辩,我看你就是奸细,想要破坏我们的工作!”但那军需官根本不听解释,扬起手中的短剑就要砍下。
“住手!”一声沉喝传来。
一名穿着板甲的勃艮第贵族排开人群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披着狮鹫罩袍的士兵,纷纷对着在场的英格兰人怒目而视。
“他只是不小心,何至于直接处死?”
青年贵族的口音并没有勃艮第的味道,反而是有一种巴黎上层特有的腔调。
他用目光逼退了军需官后,反手将那名民夫从地上拉起。
军需官则是只能恼羞成怒的梗着脖子,用脚的法语强硬地表态:“这个该死的家伙笨手笨脚,差点毁了我们贵重的器械!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些攻城器械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担待?”青年贵族冷笑一声,猛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军需官的双眼:“我们是盟友,不是你们的下属,你少用那种指手画脚的态度跟我说话!”
军需官被他的强硬态度气得发抖,气氛也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负责护卫军需官的英格兰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而那些勃良第士兵也毫不示弱地挺身上前。
威尔一把拉住想往前凑的艾伦和埃德加,低喝道:“退后!蠢货!这是他们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
他带着两人迅速退到一堆木桶后面,紧张地观察着事态发展。
埃德加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那些对峙的面孔,看着勃艮第军官眼中毫不掩饰的屈辱和愤怒,看着英格兰军需官色厉内荏的强硬,还有周围麻木而疲惫的法兰西民夫面孔。
他忽然就想起了刚跟同伴们离开家乡时,牧师在码头上为他们举办的仪式。
那些叽叽喳喳的话他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牧师最后那句:“以上帝之名,英勇的战士们,为了国王,为了英格兰的荣光!”
他蹲在木桶后面,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好在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在英格兰贵族和勃艮第贵族们的交涉下,这场闹剧也由两边人马都被各自带回而告终。
威尔站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沾上的泥点,对着身后的两人摆了摆手:“走了,该去领东西了,今晚还不知道吃点什么,真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