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巾擦着手上的血迹,无比疲惫地说道,“手术只是第一步,我们目前制备的青霉素在之前的实验中已经证明了有效。但对于陛下所染疾病是否有效,还需要后续观察。”
当圣克莱尔堡上下还在为这场划时代的手术讨论不休时,勃艮第西线广袤而泥泞的土地上,战争的巨轮正以更野蛮、更血腥的方式隆隆碾过。
维伦纽夫—勒鲁瓦堡外,原本被积雪复盖的土地,此时也因为天气回暖而变得一片泥泞。
阿马尼亚克联军庞大的营盘如同匍匐在泥水中的巨兽,环绕着这座最后扼守西侧防线的勃艮第堡垒。
这座建设年限不超过一百年的城堡,其本身并不算十分雄伟。
但由于其位置险要,依托着河流作为防守,倒是让阿马尼亚克联军感到十分头疼。
此刻,它那原本灰褐色的石墙已被连日来的攻击染得一片焦黑,布满了投石机砸出的凹坑和火油焚烧的狰狞痕迹。
几处垛口坍塌,露出后面仓促用木栅和碎石填补的缺口,象极了丑陋的伤疤。
阿马尼亚克联军的中军大帐内,一路高歌猛进的欢快气氛此时也变得有些凝重如铁。
贝尔纳七世背对着众人,凝视着悬挂在帐壁上的一张巨大的、标记着无数箭头和城堡符号的羊皮地图。
“整整十二天了!”站在他身边的奥尔良公爵一脸气恼地拍打着自己靴上的泥土,“十二天!
我们被这座该死的城堡拖在这里!伤亡名单每天都在变长!我们的投石机砸过去,隔着这么宽一条河,除了能够听个响,磨掉点墙皮,还能干什么?”
“我早就说了,这么座城堡拿不拿下来无所谓!学学人家约翰那样,围而不攻。让其他人继续东进不就好了,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坚持要在这里死磕!”
“奥尔良大人!”布列塔尼公爵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独特的油滑腔调:“难道您一直都没发现吗,我们这一路走来,除了愿意投降我们的,哪里有给其他贵族留下活口!”
“慎言!”贝尔纳七世猛地转身,却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把话说完。
“我说的是实话,这里又都是我们自己人,哪里需要藏着掖着?看看我们做下的不光彩事迹吧,那些死硬的支持约翰的贵族,哪一个不是不幸“战死”?”
布列塔尼公爵意味深长的对着贝尔纳七世挑了挑眉毛:“我们都知道,战争结束后,这些城堡都会空出来,这些都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
说罢,他又看向了神色阴晴不定的奥尔良公爵:“所以,您明白了吧,我们为什么每一个城堡都要拿下来。只要约翰战败————”
“好了,不必再说了!”波旁公爵端起酒杯送到他的跟前,语速飞快:“说了这么多,你也不觉得渴,快喝点吧!”
布列塔尼公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果然不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过后,贝尔纳七世这才缓缓说道:“我们必须得加快进度了,约翰那个老狐狸虽然还未痊愈,但他儿子菲利普三世正象疯狗一样在后方抓壮丁。更为不妙的是,已经有人看到英格兰人的船帆出现在加莱海峡附近了。如果我们不能断时间内拿下这座城堡————”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那就把他丢下吧,无外乎就是有人无法得到这座城堡,总比被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夹击要强!”
众人面无表情地沉思着,过了好一会儿,波旁公爵这才站了出来:“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
如果还是不能拿下这座城堡,那就只能说明我的侄子不被天主保佑能够得到实地贵族头衔!一切————都交给主做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