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内城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剧烈颠簸,一旁的侍从一时不察,竟让国王路易的头无力地撞上了车厢侧壁。
咚的一声后,路易咳出的血沫便在羊毛毡上洇开暗红的点点痕迹。
跟在马车后面的罗贝尔,此时紧握剑柄的手掌已经满是冷汗。
尽管已经到家,但他的目光还是死死的盯着马车车厢。
就在四天之前,他们刚从沙布利堡出发的时侯,国王路易当时还能隔着车窗与他交谈,此刻却只剩车厢里医官和侍从偶尔传出的压抑惊呼。
马车刚停稳,雅克曼便第一个冲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和几名士兵一起,将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国王从马车里抬了下来。
罗贝尔跟在后面,一眼就看到此时被众人簇拥着抬下来的国王,此时他的脸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昔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卷发也被黏在了汗湿的额角,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快,抬进医疗室!小心,你这个白痴,这是国王陛下,不是你的老婆,手上的动作轻一点!”
眼看着士兵们粗手粗脚的动作,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色学者长袍的老者急忙上前代为指挥。
他的话音刚落,隶属医学院的几名身强力壮的学徒便立刻上前把他们挤开,展开带来的担架后,脚步迅捷而平稳的抬起国王,朝着中城罗马学院侧翼专门开辟的医疗局域奔去。
罗贝尔甩镫下马,长时间的骑乘让他的双腿都感到有些僵硬麻木,要不是系统之前强化过身体的缘故,他这下都得跟其他人一样站立不稳,而不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快步跟上。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医学院所在的位置。
由于国王身份的特殊性,他自然不可能跟其他贵族或者平民一样,在统一的医护区接受治理。
所以早在一天之前,医学院三层一处风景最好的房间就已经被腾了出来。
这处房间最初的设计作用就是为领主一家提供优质医疗服务,前些日子一直都在升级改造。
但由于国王来此,他们对房间的改造也只能暂时停下。
此时的病房内,红彤彤的夕阳馀光正从紧闭的木窗缝隙中渗入,投射在房间内的石墙上留下点点光斑。
医学院的学者们正围绕在路易的病床前查看情况,罗贝尔这才有空在侍从的帮助下解下身上的板甲和锁甲,目光始终盯在斜倚在羽绒枕上的路易脸上。
方才还陷入昏迷的路易,此刻终于又恢复了清醒。
这个时年不过十六岁的君主,正虚弱的用绣金袖口捂着嘴咳嗽。
火盆上的陶罐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中混着浓重的草药味,熏得一旁持烛的侍从眼框泛红。
也不知道是这草药味过于浓郁,还是确实担忧自己的国王。
“所以,陛下除了止不住的咳嗽外,还有什么其他征状?”
。特卢瓦伯爵大人带来的医生之前还试着用过金盏花敷贴,但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另外一位医学院的学者此时正在用银镊子夹起晒干的牛至叶,想要往已经沸腾的陶罐中加,一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众人,凑到罗贝尔身边低声说道:“大人,陛下这病————可能是肺痨——
...”
他的声音虽然极力压低,但在这个寂静无比的房间内,还是显得清淅可闻。
“大人,陛下肺里的腐气太深了————”
卡维尔掀开路易的衬衣,露出锁骨下方明显粗重的呼吸痕迹:“呼吸过程中,还夹杂着大量粘液淤积的声响。所以,我也赞同皮克的说法,陛下这是染上了肺痨。”
“肺痨?”罗贝尔有些慌了,这种可怕的传染病,在这个医学还尚未普及的年代,简直就可以说是绝症:“这怎么可能呢?肺痨可是传染病啊,怎么可能就只有陛下一人患病?别说我们这些人了,就连跟陛下朝夕相处的侍从都没有问题,怎么可能是肺痨?”
卡维尔摇了摇头:“肺痨也是包括很多种的,其中一种我在学院的书籍上见到过记载,它不会直接祸害病患的肺部,反而是在肺部稍外一些的位置发病,所以并不具有传染性————”
“既然不具备传染性,陛下又是怎么患病的?”这回不等罗贝尔开口,身旁的德埃萨尔就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卡维尔摆了摆手,身边的学徒立刻为他递上了一本医书,展开一页后,指着上面的图片对着众人解释:“感染方式其实与一般肺痨是一致的,但由于陛下原先身体强健,营养充足,所以并没有象其他病患一样在肺部中心发病————”
“我想起来了!”卡维尔还没说完,持烛的侍从忽然惊叫出声:“之前有个穿着黑袍的老修士,他曾经频繁的试图接触还未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