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越往北走,原本还算宽阔的道路逐渐收窄,两旁偶尔还可以见到的村庄也被低矮起伏,覆满枯萎荆棘和稀疏橡木的丘陵所取代。
早上的雾气此刻虽然淡了些,但依旧缠绕在树梢和谷地,让大军中即便是视力最好的士兵也觉得视野受阻。
很快,卢卡斯派回来的一名斥候便带来了令人感到不安的消息。
根据他们的探查,就在大军正前方不远处的地方,他们发现了有小股勃艮第轻骑活动的痕迹。
马蹄印很新,而且方向杂乱,通过他们遗留下的痕迹判断,很有可能是勃艮第人的游哨。
“这怎么可能?难道勃艮第人的鼻子真就这么灵,都能堵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亨利眼神冰冷,低声对身旁的罗贝尔说道。
国王的马车就在他们身边不远,车轮咯吱咯吱碾过泥土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这难道不正常吗?”车厢里忽然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两人闻声连忙靠近:“陛下?”
“战争已经持续了快半年了,有人暗中支持我们,自然也会有人暗中支持约翰他们————”
“所以,您的意思是————”罗贝尔皱起眉头,忽然有些怀念只有在领地中才能查看的人物状态条了:“我们之中还有奸细没有揪出来?”
他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出,好半天后,缓过劲来的路易才又接着说道:“这些暂时都不重要,卡彭骑士,您会保护好我的安全的对吗?”
亨利左臂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还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陛下放心,除非勃艮第人倾巢出动,否则休想冲破我们的队形。”
说罢,在请示过罗贝尔后,回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厉声高呼,“警戒,前方发现敌人踪迹。收缩队形,长戟手护住马车两侧。骑兵,前后队靠拢,保护陛下安全!”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护卫国王马车的步兵们原本松散的行军队形立刻收紧,一面面蒙着牛皮的筝形盾紧密地连接起来,长戟从盾牌缝隙中森然探出,在马车两侧形成了两道移动的钢铁荆棘。
骑兵们收拢了队形,骑枪放平,寒光闪闪的枪尖组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数组。
紧张的气氛如同无形的弦,在车队中绷紧。
车轮声、马蹄声、甲片摩擦声,在寂静的荒野里被无限放大。
刚刚升任骑士的雅克曼,此刻还没有配足士卒,此刻只能混在人群中,握紧战锤的木柄,警剔地倾听着雾气中的任何异响。
他们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行进着,直到将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干涸河谷时,变故突生!
由于此处两侧土坡陡然升高,枯死的灌木丛和峋的乱石又提供了绝佳的隐蔽,所以先头开路的骑兵们并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对。
直到国王的马车行至半途,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忽然炸响,一支支弩箭攒射而出。
其中一支更是仿如示威性的,如同毒蛇般从左侧山坡的乱石堆后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车右侧一名持旗王室贵族暴露的脖颈。
“敌袭!举盾!”
弩箭声音方才响起,罗贝尔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怒吼声几乎接踵而至。
“噗!”
在他的怒吼声中,那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执旗贵族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锁甲领口。
他的身体晃了晃,沉重地从马上栽落,手中的旗帜也颓然倾倒。
“左侧山坡!弩手!”
随着箭雨落下,罗贝尔瞬间锁定了袭击者的方位,佩剑铿锵出鞘,剑锋直指左侧:“他们人数不多,亨利,带着你的人给我冲上去,全部格杀勿论!”
亨利随即怒吼着,带上几十个骑兵,猛夹马腹,催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沿着徒峭的土坡向上冲去。
“弓弩手,压制他们!”
眼看着更多的箭矢从两侧山坡的隐蔽处攒射下来,叮叮当当地打在马车厚实的橡木车厢和护卫步兵高举的盾牌上,罗贝尔奋力呼喊,命令着弩手们上前还击。
一时间,无数的箭雨便在上空交织。
带着人警戒在马车四周的雅克曼,忽然被一支流矢擦着板甲护肩掠过,钉在马车车窗下方。
“保护陛下!”
情急之下,他也不打算再等命令,怒吼一声后,招呼着身边的士兵举盾,几乎完全把马车屏蔽0
右侧山坡的灌木丛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杂乱的吼叫,二百多名身穿杂色皮甲或锁子甲、手持刀斧的勃良第轻步兵嚎叫着冲了下来,目标直指因为失去旗帜而出现瞬间混乱的马车右翼,显然是打着趁乱俘虏或刺杀国王的主意。
由于信道狭窄,很多士兵还被堵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