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们的突击让右翼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招架,雅克曼双眼赤红,脱离阵型就要冲过去。
“雅克曼,不要冲动!护住车头!”罗贝尔厉声喝止,同时剑指右翼,“步兵,分出支持右翼!”
护卫马车后方的蒙福特家私兵们反应极快,几乎是罗贝尔声音落下的同时,一支一百人的队伍便踏步上前。
等到那些勃艮第人撕开右翼防线缺口,就看见眼前忽然多了一道紧密的盾墙。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盾墙之间瞬间裂开数道缝隙,早已蓄势待发的长戟狠狠刺出。
猝不及防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勃艮第轻步兵瞬间就被数支长戟刺穿。
锋利的戟刃穿透皮甲和薄弱的锁甲,深深扎进血肉。
惨叫声凄厉地响起,冲势戛然而止。
后面的袭击者被同伴倒下的尸体和如林般再次合拢的长戟阵所阻,攻势顿时一滞。
右翼局势逐渐稳固的时候,左侧山坡上,亨利带领的那支骑兵小队却遭遇了顽抗。
那些埋伏在此,负责吸引注意的勃良第弩手在见到他们的时候,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是果断地丢下弩机,抽出随身携带短剑和手斧,嚎叫着扑向冲上来的骑兵。
战马在陡坡和乱石间本就难以发挥冲击力,勃艮第人甚至还模仿了一年多前,罗贝尔在夏隆内丘山谷逃出生天的伎俩,在山地间撒了许多晒干的豌豆。
这下就让亨利他们进退两难,一时间陷入人仰马翻的局面,金铁交鸣声、马匹哀鸣倒下声和怒吼咒骂声瞬间混在一起。
“罗贝尔大人!您看那边!”
德埃萨尔匆忙给自己套上了一件胸甲,凑到罗贝尔身边,指着左侧山坡嘶声喊道。
罗贝尔见状,正要再调人手,一声异常沉闷而巨大的机括声响就突然从河谷上游方向传来。
“这个声音,是弩炮,大家小心!”
一名军官凄厉的叫喊。
与此同时,一道粗大的足有三米长的弩箭已然瞬息而至,目标赫然正是国王马车前方拉车的领头挽马。
沉重的弩箭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在把前方的几名士兵串成一串后,狼狠的贯穿了那匹雄壮挽马披着皮甲的前胸。
巨大的动能带着马匹整个向后掀倒,滚烫的马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留下大片刺目的猩红。
一旁另外三匹挽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和血腥惊吓,顿时惊嘶着人立而起,疯狂地挣扎起来沉重的车厢随之剧烈左右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倾复。
“稳住马!”
雅克曼和另外几名国王的亲卫惊骇欲绝,拼命扑上去试图抓住惊马的缰绳,场面一片混乱。
相比于外面众人的慌乱,马车内的路易此刻反而很是平淡。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已故的父母。
他们当时也是如现在一样,被弩炮杀死在了马车之中。
徜若今日自己真的命丧于此,那也算是天父降下了应有的惩罚。
只不过他的平淡显然没有影响到马车里的侍从,随着他偶尔传出的一两声痛苦闷哼,那个年轻的侍从就会不停在自己耳边惊慌失措的呼喊:“陛下!陛下!”
车外的罗贝尔此时也顾不上马车里的国王了,在他的视线中,上游一处突兀的岩石高地里,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雾气中快速移动,似乎正在再次装填。
恰在此时,亨利他们拼死战斗后,终于勉强的杀死了所有弩手。
驱赶着马匹刚刚返回马车旁边,就听见罗贝尔那因愤怒和焦急而嘶哑变形的声音,“亨利,带上一半骑兵,给我拿下那个高地,不能让他们再袭击王驾了!”
亨利等人领命而出,马蹄踏碎河谷的薄冰,溅起浑浊水花的同时,雅克曼已经单凭一人遏制住了惊马的狂躁。
另外几名士兵也趁机扑上,死死抓住正在疯狂尥蹶子的挽马笼头,合力控制住了另外两匹受惊的马匹,车厢的剧烈摇晃终于停止。
半晌过后,侍从颤斗着掀开车厢侧面的小窗布帘,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伯爵大人,陛下————陛下又咳血了!他昏过去了!”
罗贝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一眼正与勃艮第轻步兵缠斗的右翼,又看了一眼亨利他们冲击高地的方向。
“雅克曼,肃清右翼残敌!步兵推进,把那些勃艮第人都给我碾碎!”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护卫在国王马车后方的步兵们瞬间爆发出战吼。
在保证后方防御不会缺少的情况下,一道道人影飞快地添加到了右翼防线中。
长戟组成的钢铁丛林开始不再固守,反而是猛然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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