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稳稳地操从着方向盘。
车速并不快,右手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副驾驶座位的侧边。
安瑜正侧着头看窗外,嘴里还小声哼着一首节奏轻快的俄语民谣。
看起来,心情并没有被那个抄袭者完全破坏掉。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生鲜超市门口,引擎熄火时的震动让安瑜回过神来。
李阳先一步落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地伸手架住安瑜的骼膊。
这一带的邻居大多是些上班族,这个点儿人不算多,倒是显得安静不少。
超市里的冷气很足,混杂着新鲜蔬菜的泥土味和各种熟食的香气。
安瑜推着购物车,虽然脚上还稍微带着点小心,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是一点没减。
李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挑挑拣拣,活脱象个在早市纵横多年的大妈。
“这块不行,瘦肉太多了,炖出来发柴。”
安瑜像模象样地指着柜台里的一块肉,转头冲李阳挑了挑眉。
李阳笑眯眯地把那块肥瘦相间的精品五花肉装进袋子,顺手又拿了几根大葱。
除了红烧肉的食材,李阳还特意在调料区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在一罐腌制的酸黄瓜上。
安瑜瞧见那罐酸黄瓜,眼睛里顿时冒出了光,一把抓进车里。
“这可是好东西啊...”
“另外,冷知识。”
“其实俄国七成左右的酸黄瓜,都是从这边进口过去的。”
她凑到李阳耳边,碧色的眸子弯成月牙。
...
很快,俩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
进了屋,李阳没急着进厨房,而是先把计算机打开,调出了刚才写的那一小段初稿。
安瑜踢掉拖鞋,光着脚丫子缩进沙发里,怀里抱着那个刚赢回来不久的恐龙玩偶。
“阿阳,你刚才说的那个谢肉节的情节,我想好怎么给你润色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李阳招招手。
李阳顺势坐过去,把计算机递给她。
“谢肉节在俄国可是大日子...一般会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
“因为特色食物的原因,这个节日也会被称为烤薄饼周。”
“反正我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了。”
安瑜伸出葱尖似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拉。
“但你写的这个地方,翻译过来的词还是有些硬了。”
“我们管那种薄饼叫блин(布尔),在不同的地方,馅料的说法也讲究。”
“说起来,这个词如果用较为激烈的语气去说,其实还有妈惹法克儿的意思。”
“感觉你可以稍微调侃一下。”
“那帮只会用翻译软件的家伙肯定得抓瞎。”
安瑜的三语系统正常运作,实力还是十分惊人的。
关键李阳居然还听懂了。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记录下她说的几个发音古怪的词汇。
这些词汇在标准字典里可能只有一个意思...
但在俄国的酒桌上或是家庭聚会里,却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隐喻。
“啊对了,有关节日后面烧草人的细节,还有一些可以补充的部分...”
安瑜说得眉飞色舞,甚至还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一下。
李阳一边听,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构思如何把这些充满异域风情且极难模仿的细节,巧妙地塞进下一章的更新里。
这就象是给自己的作品打上了一层无形的防伪水印。
只要那个饮冰是主人敢接着照搬,读者的评论区就是他的葬礼现场。
就在俩人讨论得起劲儿时,李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了猴儿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只叫旺财的胖加菲猫正生无可恋地趴在田家茂的腿上。
旁边还露出了闫苗苗的一角衣摆,看起来俩人正在学校的长廊里喂猫。
【田家茂:阳哥,你看这猪,最近又沉了,我怀疑它是不是偷吃我的外卖了。】
下面还跟着一条语音,是猴儿那招牌式的公鸭嗓,带着几分显摆和遮掩。
“苗苗说这猫得减肥,我寻思着它这体型,减了肥还能叫加菲吗?”
李阳摇头失笑,随手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看来宿舍这帮兄弟的感情生活也都在稳步推进,连嘴最硬的猴儿都开始绕着闫苗苗转了。
安瑜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浮现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