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震惊,有怒意,还有一种被羞辱后的暴戾。
没错,在李二看来,这就是对他的羞辱,对皇权的大不敬。
把公主打一顿,或许可以用孩子胡闹。可顾长卿打的是屁股,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还是他无比疼爱珍视的高阳李玲。其生母......是个禁忌。
几乎可以说是求而不得,故而,对李玲是倍加疼爱。
“顾!长!卿!”李世民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一字一顿,重若万钧。
殿内气温,一瞬间降低至冰点。
尉迟敬德见事情本来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不知为何,此时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无舌悄然后退一个身位,尽量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武昭此时凝眉,余光瞥了一眼顾长卿。然而,她这一瞥,更是让她愕然。
就见眼前那家伙,依旧跪得笔直,面上也无半分惶恐。
这一刻,武昭对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顾长卿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会有那么一出。
私盐好证。此事难掩。高阳公主的事,发了。
果不其然,李二胸口剧烈起伏。
“你竟敢——!”手指指著顾长卿,嘴唇发白,不住颤抖:“竟敢对高阳......”
此时脑海中脑补出那个画面,都让他愤怒欲狂。
更是无法从嘴巴里将此事说出来,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顾长卿努了努嘴,知道这是真恼,和刚才那种帝王心术下带来的威压又自不同。
这是一个父亲,听闻女儿被欺负后的暴怒。
深吸一口气,动作舒缓,平滑。将头再次杵地:“臣,知罪。”
见顾长卿主动叩首,李二没有半分消气的迹象,反而因着他的平静,让李二更是上头。
“知罪?我看你一点都不知道罪!”
陡然一拍御案:“说,你知什么罪!你可知那是朕的女儿?那是大唐公主!你......你竟敢。”
豁然起身,玄色袍袖陡然在御案上一拂。笔架侧翻,朱笔滚落。桌上奏折瞬间四散飞舞。
“来人!”李世民暴喝,殿外金甲闻声踏步。
叩首之后,顾长卿复又抬头。看着愤怒欲狂的李二,缓缓开口:“臣对公主不敬,确实该死。”
“好,很好!既然你知道你该死,那就去死吧!”
“你是不是以为拿一个奇盐方子,就能抹平这些?”此时李二压下愤怒,试图理解眼前年轻人的想法。
“陛下,”顾长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破碎的衣袍。
又指了指塞著布条的鼻子。“臣确实该死,死之前,臣也会将盐方献给陛下。”
“但还请陛下听臣一言。”
李二闻言,深呼吸,强制压下愤怒。
一双虎目冷冷盯着顾长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说!”
“今日公子当街鞭打臣一十三鞭,鞭鞭见血。后又追至大理寺监房,又要再行侮辱!”
他话音刚落,就听蹭蹭蹭的脚步声急促:“你放......我早晨抽你之时,你若不骂我是疯婆子,我又怎会再去大理寺寻你晦气?”
“彼时,臣也不知你是公主啊。况且,你还把我鼻子给弄流血了!”
所谓不知者不罪......公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