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周穗生找到指导员孔晨时,他还正在温和耐心地为几名因为没有配发到枪械,而感到失望沮丧的新兵,做着思想工作。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便看到风风火火而来的周穗生,孔晨对于这位老搭档熟悉无比,当即便猜到有要紧事,于是便转头对着几位新兵,安慰道。
“没有枪,一样能打鬼子!何况现在拿到修械所去维修了。这样吧,等修好,我第一时间就分发给你们!”
目送着几名新兵离去。
指导员孔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他看着早已欲言难耐的周穗生,沉声道。“先进屋!”
屋内。
连长周穗生从怀中掏出那皱了半截的情报,递给了孔晨,他脸上带着欣慰,但同时又带着担忧,说道。
“老孔,这是陈仁那小子传来的报告和情报,你....先看看吧。”
“哦?”孔晨闻言愣了一下,他起初还以为是营部发下来的紧急通知。听到是陈仁,他脸上的凝重稍稍缓和,笑着取出信,打趣道。
“陈仁?他不是还正在王家沟带着三排休养生息吗?怎么,他这次来信,是遇到了问题,来求援的?”
“......”周穗生一脸复杂,没有说话。孔晨见状,心中惊疑,暗道难不成自己又猜错了?当即便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信上。
“恩?”
“这........!”
他越往下读,眼睛就不自觉地瞪的越大,第一封信读完,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上个月的月例汇报,三排不是还只有十七个人吗?既没枪、又没子弹,就只有他搞出来的黑火药!”
“怎么现在,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忽然扩张成了一百多人?”
“全员步枪?三个二十一人的步兵班?每班两挺轻机枪?还有掷弹筒和迫击炮!?”
指导员孔晨的语气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他用力地晃着手上的信,纸发出噼啪的清脆声音,他顿了顿,匪夷所思道。
“这还是一个排吗?”
“这都快赶上一个连了!”
“还有!这小子不仅专门设立了‘侦察班’,还设立了‘炮班’和‘特务班’!?”
“这是他一个排长该干的事情吗!?”
“........”
周穗生脸上露出苦笑。
三排扩张没有错,问题在于‘扩张了却没有及时将编制上报’,按照三排现在的人数,应该增设‘指导员’和‘副排长’,分管部队军政事务。
“老孔。”周穗生心中叹息,暗道再见到陈仁,非要好好训训他不成,看向孔晨,声音轻了下来。
“陈仁这小子你还不知道吗!信仰坚定,又是革命血脉,你看他信中不是也解释了吗。”
“‘战机稍纵即逝,来不及请示汇报’、‘派出战士上报,但因团部持续作战,无法寻觅’.....”
指导员孔晨此刻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望着周穗生,叹道。
“算了,我回头向团部打个报告,跟政委好好说说。”
周穗生大笑道。“这就对了嘛!”
孔晨将这封记录着编制的信重新放回,脸上闪过狐疑。“陈小子.....敢这样写,就说明即便有出入,也差不了多少.....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穗生闻言想了想,冲着外边大声喊了一句,对着进来的战士说了几句,然后看向孔晨道。
“他应该上报了作战记录,我派人去找!”
周穗生看着孔晨,声音沉了下来。
“老孔,你再看看下面那封!”
孔晨此刻已经将下面那封抽了出来,他闻言看去,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
“在拐儿镇发现了一支新出现的日伪混成中队?”
“且其还有继续南下的迹象!?”
“!!”
孔晨的瞳孔陡然间睁大,不用看地图,他就立刻想到了拐儿镇南侧的具体情况——那里是太行山根据地北段的一条重要后勤线!
陡然间。
脑海中浮现无数片段。
有之前在团指挥部,偶然听到的猜想和担忧;也有回到驻地后,跟乡亲们交谈得出的某些情报。
“......”
孔晨抿了抿嘴,他脸色凝重,望着周穗生道。
“此事重大!”
“怕是日军发动大规模作战前的部队调动!”
“要立刻派出侦察力量,前去侦察,探明虚实;并要联系附近的民兵和友军,向他们求证当地的其它日伪调动情况!”
周穗生沉默点头,两人互相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
——四月份才打破了日军对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