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在御史台住了不到一个月,竟然憔瘁至此了呢?】
随即,便忍不住有些愧疚,甚至是难过了起来,而后又质问道:“御史台那些狗东西是不给你吃饭么?他们怎么敢的?”
潘惟熙也是无奈,心知,至少“日渐憔瘁,忧郁而亡的这个死法是死不成了”,也只能道:“没有,不怪他们,是我吃不下东西罢了,官家,我都进那御史台一个多月了?”
赵恒见状也是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道:“我知道,你这是心存社稷,不避自身危苦,你不避嫌,是真的将咱们大宋江山,当做自家的了,只是你——你做事确实是太过于莽撞,两府相公实在是难办,而朕,也是想让你涨涨教训罢了,做事,不能这么鲁莽。”
“鲁莽什么?”潘惟熙反问:“江南西路的形势,晚一天,说不得都要有不知多少我大宋百姓遭难,我又哪还能顾得上自己?
事急从权,便是有什么做的不合规矩的地方,至多无非就是一死,何所惜哉?”
一时,却是把赵恒给噎得无话可说了。
其实之所以潘惟熙回京之后直奔御史台,而赵恒没做任何指示,一来,当然是因为赵恒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指示,于是本能的想要拖。
赵恒这人就这样,作为帝王是缺少决策魄力的,遇到左右为难的事情总是习惯性逃避,登基以来之所以能将天下治理得还算不错,主要是因为他用人得当,几任宰相确实都是能臣,且他也信赖这些能臣,国事任为之,他并不会过多的干预过问。
而偏偏潘惟熙的这个事儿两府相公在没有他这个官家的明确指示下什么也干不了,这才导致这事儿拖下去了。
二来,赵恒也确实是想把潘惟熙扔监狱里让他长长记性。
可他没想到潘惟熙的心思居然这么重,这也太憔瘁了呀,再关下去就给关死了。
大名鼎鼎的潘五郎君这么脆弱呢么?
潘惟熙不想再跟赵恒聊这个话题了,只是问道:“皇后殿下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恒闻言也又是长长一叹:“老毛病了,唉,心病难医啊,其实叫你来,也是——
唉,死马当活马医吧。”
其实赵恒这也是想见潘惟熙特意找的理由。
郭皇后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澶渊之盟之前,她一连三个孩子都没长成全部早天,对她的打击太大,身体就垮了,其实在潘惟熙看来这种纯粹都是抑郁者。
又整天在宫里不出来,病情肯定会严重。
仰郁症本身虽不致命,但身体却因此而变得很虚,抵抗力变弱,然后这郭皇后这两年一直就大病小病不断么,随便得个感冒,没三四个月都好不了,上一茬刚好下一波又来,然后身体就越来越差了么。
潘郭两家的交情不错,她爹郭守文给潘美做过副将,这郭皇后和他姐姐潘皇后关系也好,故而赵恒既然请了,潘惟熙也就不能不来。
更何况潘惟熙是后世来人,更知此事的厉害,郭皇后之后,就该刘娥上了,为了立刘娥为后,历史上可是搞出了好大的一场风波。
后来将门和满朝北方派文官都拗不过赵恒,很大一方面原因,是后宫里实在是也没有其他的将门之女了,将门和朝臣们没办法,甚至逼赵恒立沉伦的女儿沉贵妃了。
沉伦虽说是文官,但好歹是赵匡胤的幕僚出身的文官,沉家还有一个女儿是潘惟熙的嫂子呢,好歹沾边,但问题是沉贵人自己遭不住了,精神压力太大一病不起,赵恒犯了牛脾气也说什么不肯再娶新人,再加之当时已经是陈尧叟为代表的南方人做宰相了,没办法,这才最后捏着鼻子认了刘娥和沉贵人一块当的贵妃。
这事儿对将门的利益是极大的侵害的,自己就算是要死,死后的事也总需要将门帮自己造势,郭皇后死之前既然请到他头上,若是不管,难免事后有人会说什么流言蜚语。
那就过来看一下呗,赵恒自己都知道这是死马当活马医,那就过来表个态,反正他也是赵恒的小舅子,潘郭两家也算世交,出路宫禁,事急从权也没什么不行。
远远的,就听到郭后在纱帘后面一直咳个没完,一众的御医都对其束手无策,愁眉苦脸,各自表演哀戚,见潘惟熙来了,各个侧目,但没人说什么。
郭皇后虚弱地道:“是五郎来了么?来,快让姐姐看看。”
潘惟熙依言上前,便见郭皇后的面色惨白中带着黄,眼窝深陷,勉力地跟他说了几句话,潘惟熙本人也是咳嗽不止。
【原来忧郁而死是这样的啊,啧,真惨啊。】
“无事的,无事的,人谁无死,勉力而为吧,咳咳,咳咳。”郭皇后安慰道。
潘惟熙问太医们:“皇后殿下具体是什么病症?”
“皇后殿下,是每日忧思成疾,身体虚弱,最近又受了风寒,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殿下的身体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