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德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震惊地问道。
“对,你们铜帮和其他的反贼到底还是不同的,其他的反贼造反是为了割据称霸甚至是当皇帝,而你们,不过是要挖铜,说到底也就是要钱么,我直接把钱给你们,这反贼,你们可不可以不当呢?”
孙玉德闻言哭笑不得,道:“那您赚什么呢?更何况这还是每年,我知道您是我大宋将门,家中豪富,可是每年一百四十万贯?这就有些————
您若是以此为条件让我们放下武器受招安,事后又吃了吐,我等可该如何是好?”
说真的,别说一年一百四十万贯,就是总共拿一百四十万贯出来,孙玉德都不信他能拿得出来,就算拿出来,也一定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了。
现在还只是北宋初期,还没到商品经济相对发达的中后期呢,通货膨胀也不多,能拿得出一万贯的商贾就可以称之为豪商巨贾了,百万贯,说真的赵恒他现在能不能拿得出一百万贯出来?
况且即便是北宋中后期,到了百万贯这个数,说的也只是个计量单位,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尤其还是铜钱的,北宋顶峰的时候年铸钱量也就一百二十万贯,钱荒都什么样了,哪来的现铜。
他孙玉德祖上七八代人都是铜匠,他身为铜帮的帮主对制铜炼铜绝对都是行家,德兴矿虽然是全大宋最大的铜矿,但一年产个一百来万绝对就已经是极限了,这还不算成本。
潘惟熙笑着道:“怎么,孙壮士眼里我潘五郎的信誉不值一提么?会做吃了吐的事?这事情是要在公知杂志上发表文章的,我为了骗你们,砸我自己公知杂志的招牌?
你们也别太高看自己了,剿灭,镇压你们,从来都不难,说是探囊取物或许夸张了一点,但也确实是费不了我多大的劲儿,只是我拿你们当同胞,当我大宋的子民而不是贼,不忍屠之罢了。”
孙玉德苦笑:“我当然也明白,我等小贼,在大名鼎鼎的潘五郎君当面,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可是这————德兴铜矿,不值一百十万贯每年啊,这天底下哪有人会做这赔本的买卖呢?小人实在是不解郎君深意啊。”
潘惟熙笑着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放在饭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几样东西,先取了一块黄铜,笑着抛给他道:“认得么?”
“这是————??石?”孙玉德仔细将这一小块黄铜放在眼前翻来复去的看了半天,小心翼翼,还不太确定地问。
“??石炼制之法早有记载,只是我确实是没有上手制过,甚至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见笑了,只在书中看过,取百炼精铜一斤,太原炉甘石一斤,研细混匀,入木炭密封于铁罐,风炉加热两日夜,再猛火煅烧六时辰,冷却洗净后即可得此金黄铜,实乃极贵重之物,另外听说回鹘人进贡之物中也有石,乃是天然之物,珍比黄金。”
一边说着,还一边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
“这东西我能做,年产几万斤问题不大,费点劲,不过再多的话也不太行了”
。
“啊???”
孙玉德一脸懵逼。
黄铜这东西,在他这个化工人眼里就是铜锡合金么,这种最基本的工业原材料,就算是在北宋,只要肯花费一些功夫,当然没有做不出来的道理,就是确实费劲就是了。
不过这东西值钱的很,根本不用他去搞推广,因为北宋本来就有黄铜,回鹘那边进贡有天然的,开封城内也有御用专门炼制的,但产量极少成本极高,用途自然也就极其狭窄。
北宋的皇帝玉玺有两块备用宝印,一块是纯金的,另一块就是黄铜的。
说白了这东西在北宋除了少部分会用来做神臂弩的机括零件之外,绝大多数时候用途和金银是相同的,市面上售价比黄金便宜一点,比白银可是还要贵不少呢。
这么精贵的东西,年产几万斤?
“这是如何制的?”
“那能告诉你么,这是我类似于秘方一样的东西。”
说着,潘惟熙拿出了一枚黄铜的实心黄铜硬币扔给钱监,道:“快马急递给丁谓,告诉他,以后我大宋铸钱,可以多铸一种,金钱,一枚金钱,按一贯铜钱来算,不为难吧,此法,当可解我大宋钱荒之苦。”
那监正人都傻了。
他可只是一个隶属于盐铁司下边外派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一个八品小官啊。
这是他能坐在这张桌子上商谈的事情么?
当即也只好连忙将铜钱收好,染红拿出个板子来认认真真将潘惟熙说的话全都记录下来,回头和这铜钱一并亲自送给丁相公就是了,他自己则是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虽然没说话,身为全大宋最大铸钱监的监正,跟铜钱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至少在他看来,此事是绝对可行的,这样的金钱在市场上一枚换一贯钱,老百姓绝对认,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