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敏感的人都懵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反转,明明都已经渐渐平息了的王禹偁案和守捉之兵议,又被重新翻了出来,而且这一次,可谓是来势汹汹。
本来么,潘惟熙当初提这个事,就没指望这个事能干得成的。
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他就有道理的一件事,连陈尧佐都反对他么,还能和他辩论,也说不出谁对谁错来。
人没办法想象没见过的东西,北宋的老百姓也没法想象他们和辽国会被一个莫明其妙崛起的渔猎民族给一波带走,但五代之殇留下来的时代记忆又实在过于清淅。
严格来说,在北宋以前,中原王朝是不存在真正的外敌大患的,即便是五胡乱华,那也是因为八王之乱,以及更前面的三国乱世,自己人杀自己人杀得差不多了而后才酿出来的祸患。
然后素来强盛的突厥人,被李靖仅以三千精锐,一波冲锋平灭王庭,立刻也就烟消云散,能歌善舞了。
所以防内远甚于防外,是这个时代上至天子,下至贩夫走卒,都共同认可的道理,契丹人其实只要宋人不去主动招惹,他们是不来打草谷的。
即便是中晚唐的时候明明中原之外的各族所谓的蛮夷都有了科技文化爆发一样的增长:
契丹成为了大辽,在冶铁这种基础工业方面甚至全方面超过了宋国,政治制度上哪个更先进都值得商榷;
大理换成了南诏,也开始有了中央集权的青平官,罗苴子军且学会了打造铠甲;
党项人的冶铁工业和军事制度几乎不弱于宋;
就连唐朝时几乎是个原始部落一样的粗陋政权的交趾,到了北宋初年的时候,竟然开始搞科举了你敢信?
从晚唐灭亡,到北宋创建,短短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中原周边的所有政权不管从技术生产还是政治制度都发生了翻天复地,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中原王朝相比于所谓蛮夷的政治文化科技优势实际上已经没有,或至少是急剧缩小拉不开代差了。
但是绝大多数人对这个可能还是没什么概念,再怎么强调敌人的强大,大宋有被人直接正面硬上直接亡国的风险,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潘惟熙是在危言耸听。
再加之这件事没人愿意去做,文官集团和将门集团都反对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支持者,所以潘惟熙再怎么呼吁,所求的不过也就是个名声罢了,
军中的兵卒们倒是乐意,可是兵卒,百姓的意见从来就不重要啊。
结果没成想,现在是所有的将门都反水了,突然就莫明其妙的帮助潘惟熙了。
潘惟熙自己也是懵的。
杨文广结婚那天他说那话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啊。
他是个穿越者么,原本想的是,只要大宋能够将手工业作坊式生产发展成工业社会的雏形出来,这样各地之间就会联通,就象大名府现在这样。
其实别看南方,尤其是江南一带明显比北方更加富裕,但其实就发展工业来看的话,北方反而是有发展大工业的条件的,而南方完全没有。
这样的话北方如果受损,南方也会受损,而南方如果繁荣,北方也会更繁荣,如此一来南北之争就可以得到比较妥善的解决了。
当然了这在他眼里是比较长期的一个过程,也很难跟同桌的其他将门去解释,哪成想就被想歪了呢?
本来将门是反对州府创建守捉之兵的,守捉之兵最大的问题是真的可能提拔大量的草根出身的将领,打破将门对军职的拢断。
但是现在朝廷的大裁军和南北之争搅和到了一起,他们将门理所当然的支持寇准等北方派文官,但现在南方派文官节节胜利打得他们溃不成军,开始从军需,后勤等方面入手全面查他们的帐,而且大手笔的合并行营。
最关键的是,裁军也裁将,将好不容易派出去的青年新生代将门子弟又都给撑回来了。
北宋这些年来南人虽然始终没能在两府有太大的作为,但是三司这个衙门却早已经被南人给拢断了,朝中形成了北人管事,南人管钱的局面。
一旦军队的这些财权,后勤管理被南方官员所掌握,打破了南人不得为相的规矩,将门,乃至于整个宋军体系是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眼看着赵恒明显是支持南方派的,李继隆,曹魏,石保吉这些大的还都装死一言不发,大家都有些急了,这才会在婚礼上逼迫潘惟熙表态,而潘惟熙则还真的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虽然同样要利益受损,但相对好象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再说双输好过单赢么,你掐我脖子,我捏你卵蛋,哪怕是不得不承受一些草根武将崛起的风险,大家也认了。
然后,大家就开始上压力了。
而且在眼下这个大裁军的时候搞这事儿也确实是正当其时,尤其是淘老汰弱的老兵,与其分给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