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杨延昭嫡子杨文广,慕容家嫡女慕容氏大婚的日子,其实也是杨延昭交投名状,代表麟州杨氏正式成为将门一分子的大日子。
那场面,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呀。
将门的上上下下只要是人在京城的必然是都要去的,不能跌份,将门皇亲是一家,太宗系太祖系的宗亲自然也不能缺席,赵恒本人不便亲自参加,可也派了专门的贺婚使,硬是从本就不富裕的内库,秘阁,挤出了不少珍宝相赠。
潘惟熙某种程度上甚至还算是这一桩婚事的婚介人,不可能不去,杨延昭一身绯色吉服亲自在府门之外迎接。
“五郎来了啊,你最近,可当真是做的好大的声势,人做文官,倒是好象比以前做武官的时候,更风光了些呢。”
杨延昭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潘惟熙的骼膊,声音里满是真切的热络。
领着他径直走入内厅,这边没有外边做得喧嚣,但桌上坐着的却都是将门的内核人物,见潘惟熙进来,纷纷起身拱手,一口一个“五郎”叫着,热络得不行。
让潘惟熙微微有些诧异的是,这样的将门大事,以寇准,赵安仁等人为首的一众两府文官相公,居然也来了许多,而且同样是坐在了内厅。
潘惟熙还跟他们微微点头,打了一个招呼,虽然这些相公们来了,也就是坐了一下,吃了两口菜,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走了,但其中含义却是不可不察。
且将婚礼的过程略过不表。
酒过三巡,杨延昭放下酒盏,挥了挥手,厅里伺候的仆役尽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这一桌将门子弟。
他端起酒壶,亲自给潘惟熙续了一杯,沉声道:“五郎,今天自家兄弟关起门来说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潘惟熙端着酒盏,心里已然有数,面上却依旧笑着:“杨大哥有话但说无妨,咱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河北裁军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杨延昭的眉头拧了起来:“丁谓要接三司使了,头一把火,就要烧在河北禁军的裁军上,而且我听说,河南也要裁军。”
说着还苦笑地自嘲,道:“我本以为咱现在做了这三衙大帅,或多或少的总该有点权力,就算是权力上一点没有,裁军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枢密院是不是也应该问一问我们三衙的意见?
完全没有,河南裁军的风声,都还是我从宣徽院那边打听来的,也只是风声,他们那些文官,将咱们武夫当什么了呀!”
旁边的高继隆猛地把酒杯墩在桌上,骂了一声:“他娘的!这群南方来的文官,安的什么心?
河北现在的局面是弟兄们拿命拼出来的,是五郎你带着人深入幽蓟,不避生死,鬼门关上闯一圈,是杨太尉在太行山上鏖战了几个月,血里火里淌过来的,现在仗打完了,转头就要卸磨杀驴,真是心寒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偷偷看潘惟熙的神色。
高继隆和杨延昭跟潘惟熙到底还是不算是特别熟悉,说话还要试探,曹琮就不同了,俩人的关系和亲兄弟的区别也不大,当即道:“何止是裁军,我听人说,今日早间,丁谓便上了子,不但要进一步的裁撤,还要把咱们这些好不容易放出去的将门子弟尽数调回开封,圈在三衙里坐冷板凳。明着是裁军,实则是要削咱们将门的兵啊!”
“五哥,咱们将门之内,老一代以使相公为主,中年一代,现在是以杨太尉和我二哥为主,再往下的青壮年一代,可就无疑是要以你为主了。”
“使相公身份敏感,不好多说什么,我二哥远在陕西,这裁军也到底是没裁到陕西去的,也是不好说话,可你可是从河北战场下来的啊,手握公知,反思,还有那个什么新成立的————焦点访谈,三本杂志,你可得为咱们将门说几句公道话啊。”
潘惟熙闻言笑着道:“琮弟你现在挺厉害啊,咱们大宋的新上任的财神爷,早上上的书,恐怕此时此刻,两制学士们都还在探讨其中内容呢,你就知道其中的详细内容了?你这消息知道的比翰林院的那些翰林学士都快啊。”
曹琮闻言微微有些尴尬,摆明了,这消息有人跟他透露么,而且十之八九就在刚才过来吃席的文官相公那一桌,这种事其实是在北宋是很犯忌讳的。
潘惟熙道:“国中有大战时,文官为武将服务,朝廷为军队服务,天下太平时,军队为朝廷服务,武将为文官束缚,有什么不对么?”
“我大宋现有禁军是五十三万人,厢军,四十七万,辅兵强壮,大约是三十万人,三者相加,一百三十万人,你们不觉得这个数字有问题么,宋辽和议了,李继迁也死了,裁军,哪里不对,怎么就成了朝廷卸磨杀驴了呢?”
“我不妨将话讲得直白一点,咱们都是将门,手里的兵才是咱们说话的底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