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五哥,原来这都在你算计之中,所有人都在你掌控之内啊
  “我手里的三本杂志,确实是有些影响力的,也确实非我一人之功,你们这些人家里也都是出了钱的,甚至是每个月都出钱的,我知道,然而这几本杂志的立身之道,就在于公允。

    你们让我怎么说啊,我公然在杂志上刊登,说咱们将门吃空饷是对的,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蝇营狗苟,藏污纳垢,都是对的,丁谓当这个三司使可真是太坏了,他居然敢查我将门的帐,这种人简直是该死,是么?你们是要我刊登这样的文章么?

    还是说他寇准如此公然歧视南方官员是对的,王钦若已经在攻击我的杂志社多为北方人了,我也跟着寇相公在文章中搞上一句南方下国,不宜冠多士”,这样么?

    杂志是官僚体系之外的力量,它能存在,靠得就是绝对的公允,否则,谁能容我?官家能容我?我为寇相说话,寇相能容一个不公充的杂志影响朝廷决策?”

    “今日我与你们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一些吧,若是日后,他丁谓也好,其他文官也罢,觉得天下太平了,咱们武夫没用了,胆敢欺辱咱们将门和军中的袍泽,我必不会与他们干休,我的杂志收了将门的资助,也应该要为将门说一些公道话。”

    “可那也仅限于是公道话而已,若是要我做这将门的喉舌,用于党争,哼!

    尔等想也休想,谁觉得不满的,你们给过公知杂志多少钱,现在就算,我一文不差,全都还给你们便是。”

    潘惟熙倒也没喊着说,但也没特意压低音量,这一桌说话,隔壁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虽是内厅,但其实也并不全都是自己人的,今日他说的话,不出明天中午,很可能小半个开封的人都能知道。

    杨延昭神情严肃,道:“五郎,你这话说的,诛心了啊,咱们将门支持寇相公,难道是支持他做权臣不成?

    将门与赵宋官家生死与共,血脉相连,吾等与国同戚,自然也与国同休,即便是寇相,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文官,纯粹的外人,咱们难道还能帮着他欺负官家?不说忠义,这不是骼膊肘往外拐么?”

    “然而说到底,眼下朝廷的南北之争,确实是已经和裁军之事搅和到了一起了,咱们这些人也不是真的支持寇相,只是支持南人不可为相的祖训罢了。”

    “我大宋财税,大半都用于养兵了,我朝兵卒,也大半都是北方子弟,将门就更不必说了,更都是北方人,而赋税却多取之于南方,契丹,党项,乃至于回鹃,吐蕃,凡是能威胁大宋社稷的敌酋,也尽在北方。”

    “契丹人打草谷,党项人抢劫,是抢不到他们南方人头上去的,在他们眼里,朝廷就是在拿他们的钱,花在了咱们北方人的身上,保护的也是北方百姓,五郎你说了诛心之言,我也说一句诛心之言吧。”

    “去年,契丹以倾国之力而来,兵锋至澶州,两府相公,提议迁都者谁呢?

    蜀人,陈尧叟,江南人,王钦若也,这些个江南人,无时无刻,不想要弃我北人不顾,巴不得咱们大宋迁都于江南,以长江天险拒之才好呢。”

    “南方人,相对比咱们北人富庶,零散,北人从军,南人读书,一旦放任南人充斥朝堂,说不定将来朝堂上就要北人少而南人多了,便说这次澶州之战吧,若是两府相公之中,不是只有陈、王,两位南方出身的相公,而是十个,八个呢?

    若两府相公都是他们南方人呢?迁都之议,谁人能阻?我大宋朝廷,是不是就要弃北方百姓于不顾了?”

    “北人为相,则无论契丹党项,兵锋再盛,把牙根咬碎也得打下去,为此,便是就算有些文武之争,保家卫国,这些北人宰相也不敢对咱们军队苛刻太过。

    “可若是朝中相公尽南人,他们管你北方是否沦陷呢?养兵太贵,说不定就不养了,契丹人势力太大,挡不住大不了就迁都,反正契丹人也没能力渡过长江了去,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将门又该如何呢?”

    “五郎,我杨家出身于麟州,你可知麟州杨氏和府州折氏,为何百姓善战,且自中唐以来一定要善事中原大国?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就他妈一个字,我们,穷!”

    “麟州和府州两地,是非得要朝廷养活不可的,每年别说上缴税赋了,哪一年朝廷不得补贴我们十数万贯,一旦党项人或是契丹人有所异动,朝廷给我们两地的的钱财少说也得有百万贯。”

    “我说这钱,取之于南,不为过吧,一旦让南人占据朝堂,我只问你,五郎,你能保证府、麟两州,每年朝廷转移给我们的十数万贯税赋不会有半点减少么?”

    “此,便是我朝太祖有明训,南人不得为相的原因所在啊,故而我的意思是,裁军之事,可以交给文官,但必须要是出身于北方的文官,张相公,寇相公,都行,而他丁谓么,我不放心,由他来掌握军需,我怕明年,我们麟府二州就没有钱来发军饷,没有钱来安抚百姓了!”

    “我也承认你说得都有道理,那你说,我说的这些,难道就没有道理么?事情就是这样的一个事情,没有双全之法,那你说,应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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