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的日子没过几天,朝廷这边派来商议新盟约的人就来了,而且还是潘惟熙的熟人:知定州事,马知节。
他才是此次谈判的正使,潘惟熙只是副使。
“马大哥,可不要笑话我了,等咱们回了开封之后,你可千万不要乱说,你知道,我家夫人是当朝郡主,而且性情刚烈,你也不想我家宅不宁吧?”
“呵呵呵。”马知节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他好歹也是个挺大的干部,自然不可能闲的没事儿传这种话,不过宋辽之间又不是没有来往,到时候有个什么流言蜚语从市井中传出来,可不干他的事。
“还没有恭喜马大哥,朝廷既然是派你来与辽国谈判,想必是高升在即了,怕不是要回枢密院了吧?那定州知州,你一共才做了几天?”
“这都是托了五郎君的福啊,如今易州既然恢复,定州自然也就不再是前线,当务之急是与民休息,恢复民生,我虽是个文官,但毕竟一直在枢密院做事,不擅民政,还做这定州知州,反而是不合适了。”
“这是我与辽国方面官员初步商议的和约文本,五郎不妨看看,看看是否有不合意的地方?”
“这么快就谈了一个大概了?”
“本来就是在去年澶渊之盟的基础上重新谈的,其实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条,战场上胜负既分,谈判桌上,又哪还有那么多可谈的了呢?”
潘惟熙点头,接过东西看了起来,发现确实如马知节所说,新的条约很象是去年澶渊之盟的更改条款。
其一,是宋辽两国约为兄弟之国,宋兄辽弟,赵恒管萧绰叫叔母。
其二是宋辽两国重新议定边界,以易州为界,双方军队不得越界,但原本约定双方均不得在边境新建城池,堡垒的这一条被取消了。
这一条本来就是限制宋国的,辽国那边,他们本来就不太擅于修建堡垒,只有以步兵为主的宋兵,对堡垒的依赖才会那么大,辽国那边打仗本来也不靠堡垒。
当然,历史上大宋这边从来也没认真执行过这一条就是了,该修还是修的,辽国方面每次找茬都会指着这一条说宋国背盟,也不算无的放矢,反正是一笔糊涂帐。
而现在,这一条直接给取消了。
主要条款中,两国目前对岁币的分歧最大,宋国这边的主张是直接取消宋辽岁币,毕竟不好听么,我现在都打赢了,还给你岁币是什么道理?
辽国方面则是坚决反对,毕竟那岁币又不是战争赔款,官方的说法是,宋国给辽国岁币,是辽国放弃关南十县的经济补偿,关南本来就是争议领土,取得是土地人口归你,但钱粮税赋归我的意思。
这是个互相都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的说法。
而现在,辽国方面拿着说事儿,认为:你们大宋现在把易州也给拿回去了,我辽国在土地方面的损失更大,按照人口土地归你,税赋钱粮归我的原则,你们应该给我加钱呀,那怎么还能免钱呢?
当然了,谈判么,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事实上其实不论宋辽,都不差这一点小钱,历史上辽国后来那么在意这点岁币,那是因为辽皇大权旁落,这钱是直接进他的私人小金库的,这点钱对大辽来说不算什么,对辽皇本人却是一笔大钱,以至于北宋那边反而受不了辽皇的没完没了的无赖,总是给他们涨价。
但现在辽国是萧绰当家,国库和私人金库基本就没区别,其实是不会将其看在眼里的。
说白了,宋辽两国争得就是个面子么。
萧绰这边拿不回关南十县,丢了面子在国内不好交代,所以象征性的收点钱,而赵恒那边明明是事实上上贡,却硬说那是关南十县的税金,显得他好象是赢了土地失了一点税赋,硬装出一副赢大了的模样。
要不怎么说,玩赢学的世界里,战争没有输家呢,这样的一份盟约签完,两国都能找得到理由欢庆胜利,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大宋来说,当初签订澶渊之盟的时候,为了挽尊而搞出来的这一套话术,算是把自己给坑了,人家辽国现在拿这套话术说事儿,大宋这边也很难反驳,除非你先承认自己在澶渊之盟的时候说的话是放屁,那不是打赵恒的脸么。
最后,还有一些非主要条款,比如互不纳降协议,宋辽两国不得接纳对方国家的反贼,叛将。
这一条北宋一直遵守的比较好,辽兴宗的马,四大家族中的刘家刘三嘏曾主动投奔北宋,名义上的理由是和公主不和,实际上那会儿辽国皇族耶律氏和后族萧氏的矛盾明显开始激化,摆明了是幽云的汉人大地主在投石问路,毕竟辽国汉人都是死跟后族的么。
结果宋仁宗把人绑了给辽国送回去了,彻底绝了辽国汉人投宋的心思。
而辽国那边,自萧绰死了之后一直就没怎么遵守,庆历战争期间北宋的溃兵逃兵乌央乌央的往辽国跑,北宋嘎嘎抗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