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潘惟熙这是要把天给捅开啊
    铸铁的大锁落地,牢门打开,露出杨延昭有些懵的脸。

    一群亲信兵卒,居然来到监牢将他牢房的大锁给打开了!

    可你要说这是朝廷,亦或者是葛太尉释放他吧,明显也是不是的,因为几个平日里负责看押牢房的狱卒都已经被摁倒在地,是将刀子架在了脖子上的。

    这分明就是在劫牢狱啊!

    “那个……你们这是要干嘛?劫狱?这是要把我劫哪去啊?我堂堂帅守不做当逃犯?”

    杨延昭是正儿八经的帅守级大将,杨六郎知名天下皆知,将来大概率也是要做太尉的。

    那葛霸不管是公报私仇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将他关在牢里也不过是为了稍微教训一下而已。

    这事儿到了朝廷那,不管罪名是什么,肯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甚至对他的仕途影响也不会太大,顶多眈误个几年,到时候仍然要做太尉的。

    劫狱跑路?他疯了?

    却见那兵卒突然跪地抱拳,道:“非是为救帅守一人,实是为救河北百万生民是也,请太守出狱,带领我等,攻灵丘,截断飞狐陉辽军粮道!”

    说罢,这兵卒从怀中掏出一匹卷起来的绢帛,打开来看,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指印,道:“这上面共有一千七百六十四枚指印,吾等,皆愿意追随帅守,请帅守率领我等,攻灵丘,救河北!”

    “一千多人?”

    杨延昭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葛霸来的时候我有你们这一千多个忠诚兵卒,我都不会被抓,直接就把葛霸给摁那了啊!

    杨延昭在雁门关这边根基很浅,毕竟是刚刚上任嘛,北宋又不允许将领有私兵,他几乎是空着手来上任的,根本没来得及培养自己人,这地方,就算是有些他爹的旧部什么的,恐怕也不多,而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所以这几乎也不太可能是有什么他的亲近之人在外边运作。

    而如果是朝廷方面下了诏令,那也用不着如此劫囚吧。

    “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兵卒掏出最新一期的公知杂志,高举道:“帅守您看一下这篇文章,您就全明白了,听说此文章乃是潘五郎君所写的。”

    “五郎?”

    杨延昭接过杂志,看了文章,大惊失色之馀,却是又很快释然了。

    【真不愧是五郎啊,端得是胆大包天,吾,不如也】

    在杨延昭看来潘惟熙写的这一篇文章当真是将性命置之度外,这是向死而生啊!

    此文章中至少有三处大大的作死之处:

    其一,是戳破了朝廷夸耀澶州之盟大宋没有吃亏,花点小钱买和平的掩饰。

    区区一点岁币确实是小钱,可为了维护这一条溏带,每年要花多少钱,要死多少人,要眈误多少民生?

    大宋如果真的没有吃亏,为何要在宋辽议界的时候不把雄州给要回来?不是说大宋没有失地,是用税赋换土地还占了便宜了么?合著所谓的关南三州,不包括易州啊!

    其二,是揭露了大宋边防变换的底层逻辑,也真正将河北百姓所承受的代价剖析给了老百姓看。

    因为在此之前,绝大多数的河北百姓虽然也恨辽国,但却是并不知道为何契丹人会一年比一年深入,为什么以前边防在雄州,现在边防在定州。

    而那些河北之外的百姓呢?

    他们大概率压根就不知道原来宋辽的前线战场是一直在南移的!而且大宋为此居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甚至于绝大多数的百姓,兵卒,恐怕也根本不知道白洋淀是决开的!

    有些人可能还以为这是天然洪水呢。

    就算是知道的,大家也不知道原来掘开白洋淀,对河北平原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啊!

    几百万亩的耕地淹没?

    肆虐的瘟疫?

    悬在头上随时落下的水灾?

    这些大家都不知道啊!

    说白了,北宋朝廷是一直在淡化掘开白洋淀的影响的,毕竟一个朝廷,在自己的国家领土,掘开洪水,淹没几百万亩的良田,制造大量的水患和瘟疫,这难道是一件可以大肆宣传的事情么?

    赵恒确实是下令安置过因毁田而流离的难民,还给受灾百姓减了税,可是这些税真的有减到真灾民的头上么?官方统计的灾民只要一万户左右,事实上真的只有一万户么?

    潘惟熙在大名府招募了那么多的流民,这些流民真的全是去年被辽人祸害,单纯的遭了兵灾的么?

    更何况,淹没农田其实相对来说都是小问题了,更大的问题是因为湿热而增加的疫病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洪水!而且连用来泄洪的湖也没了。

    水汽生蚊虫,蚊虫生疟疾,这逻辑其实是很简单的,这年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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