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详细战报之后,自是各个欣喜。
新进的参知政事王旦,是刚从翰林学士的位置上升上去的,与一众两制大臣关系都好,轻挑之下,笑着与杨亿道:
“你们翰林院怎么又下密诏绕过两院了?连我都不知道,这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语气中还颇带着几分埋怨。
在北宋密诏绕过两府是很少见的事情,这是对宰相的不尊重,也是对制度人心的破坏。
赵恒登基以来只有过两次,一次是澶渊之盟的时候绕过寇准给曹利用,商议岁币求和的具体价格,
一次是同期的,同样绕过寇准给向敏中,让他全权处置陕西事,说白了是害怕宋辽决战的关键时刻党项人偷家,给与向敏中临机专断,事急从权的时候适当卖国和党项人谈判的权力。
两次都是为了绕过寇准,也都是为了卖国,是因为赵恒和翰林院明知道寇准一定不会同意,甚至会横加阻拦,节外生枝,所以才绕过他。
可是诛杀王超,这种事,有什么不能商议的呢?两府大臣中难道还会有人和王超通风报信?寇准更不可能反对啊,这天底下哪还有比他更激进的强硬派?
杨亿却是面色古怪,一众其他的翰林学士也是不禁面色通红,纷纷用一种带着审问的目光看向赵恒,无声质问:这么大的事您连翰林学士都给绕了过去,难道满朝大臣里就没有您信任的人了么?您难道要做个独夫不成?
赵恒的脸色也有点绷不住了,本能地看向寇准。
寇准皱眉,看向了当朝知制诰丁谓。
见丁谓额头上隐有大颗汗珠,虽然竭力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脸色还是能看出不对来,心中一时有了明悟。
绕过两府是可能的,赵恒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尤其是他这个相公和官家的关系,现在也挺一言难尽的。
绕过翰林学士,虽说是不太正常,但是兹事体大,至少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要是绕过知制诰,这就有点扯淡了,那密诏难道是天子自己个儿手写的么?那它是怎么用的印呢?没经过内制的任何程序,怎么确定这玩意的合法性和真伪呢?
理论上来说,除非是一些后宫里,可能和男女有关的事情,有可能不经知制诰,由天子本人手书之外,任何关乎于国事的事情,都是不太可能绕得过他的,真绕过去了,这密诏也没法验证真伪了。
当即道:“马知节的急奏上说,他已经验证过密诏的真伪了,而且事后来看,王超此人,确实是与耶律隆庆有所沟通,他还借此骗了耶律隆庆,为此番唐河之大胜助力不小,诸位,还是不要讨论密诏的事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善后。”
说罢,寇准展现出了自己强势的一面,上前一步,背对赵恒,面对众人,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
赵恒的面色也忍不住开始变得古怪无比。
发没发过密诏他难道还能不知道么?
可这是不赦的死罪,八议之列都保不住他。
可人家在前线五千破十万,自己在后面和相公们商议砍他的脑袋么?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放任寇准施为。
却见寇准道:“有功的将士需要赏赐,伤亡的将士需要抚恤,需要咱们赶快议出一个章程来,我也知道,现在国库紧张,我以为,百官的俸禄,必要的话可以缓发,少发。”
群臣张了张嘴,而后也没有反对,纷纷低下了头。
北宋的大臣和明清还是不太一样的,还是挺依赖俸禄开支的,相对也确实更清廉一些,高薪从来不保证养得了廉,但薪俸不高却是一定养不了廉,一旦停了薪俸,说不得有些大臣的日子就真的要拮据了。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也确实是个裁员的好机会,要知道大宋的冗官是从赵匡胤开始的,他将原本每年只录用三四十人的科举先是扩展到了每年录取三四百人,后来干脆变成了每年三四千人,导致大家连俸禄都不够发。
赵光义能够坐稳江山使大宋没有变成六代,主要靠的也就是这一招,换头猪上去都一样做,干活儿的人多了,权臣自然就少了,只不过扩招容易裁员难,坑得都是自家的后继者罢了。
相信后人的智慧么。
那你不够发,大家可不就人人贪污,各个腐败么,太宗朝晚年大宋处处烽火,到处都在造反起义,和这也不无关系。
赵恒登基之后一口气裁撤官吏十九万多人,这才将吏治重新澄清,也重新确保了没被裁撤的那些依然发得了高薪。
当然,历史上等到真宗朝后期,赵恒沉迷于赢学无法自拔,泰山封禅的时候,他本人又走回到了他爹的老路,开始大规模扩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