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脱胎换骨
    东京汴梁城。

    入夜,因为没有宵禁,城中反而比白天好似还要更热闹了几分,真宗时的市井文化虽还没有北宋中后期那么发达,但确是已经有了雏形,城市中人们的作息时间开始越来越晚,女子改嫁等问题已经成为了全社会都头疼不已的顽疾。

    只是最近这段时日,勾栏瓦舍,都变得箫条了许多,生意愈发的难做了,卖酒女不得不将酒水都卖到了大街上,却也还是少有人来问津。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辽国人在签订了澶渊之盟之后,居然背信弃义,又来了。

    去年刚打了一整个冬天,大宋军民说是被扒下来一层皮也不为过,汴梁城内的市民,大半都还是军属,或是和军人有着或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去年战死的兵卒,家里家属的孝服都还没脱呢,又他妈的来?

    不是都和了么?!

    自然是一个个面带愁容,乐不出来了。

    一骑烟尘如怒龙卷地而来,驿卒一身墨绿差服,外罩赤色号坎,背插小小一面杏黄急脚旗,腰间悬着铜铃,蹄声未至,铃声先震。

    他胯下是驿路换过的官马,马鬃汗湿如洗,口鼻喷着白气,四蹄几乎不沾尘土。

    “边廷急递!速速闪开退避!”

    城中的百姓慌忙各自让出了一条道路,却是神情大震的望着这名骑士,七嘴八舌:“赢了么?是不是赢了?”

    “辽贼退了么?”

    那驿卒闯进开封的御街,将杏黄旗拿出来高高一甩,使其迎风飘扬,边跑边喊:“唐河大捷!潘五郎君以五千骑大破贼军十万

    轰的一下,整个开封城都跟着炸裂开来。

    五千破十万,追敌八十里!

    这是真正的大捷,不可能是自吹自擂,一时间,笼罩在汴梁城上空的阴云倾刻消散。

    “潘五郎君?是故潘太尉的第五子,曾敲登闻鼓骂官家,骂相公的潘五郎君?”

    “办杂志的潘五郎君?”

    “好!我大宋将门之中,终于又出了一员虎将啊!潘太尉后继有人,我大宋后继有人了呀。”

    杂志社内,刚刚写完新稿件,正要将内容交给乐平郡主去印刷的陈尧佐听闻消息之后也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杂志社内的一众文本编辑全都兴奋的跳了起来。

    “东家威武!”

    “总编,您让我去定州前线吧,我要去采访东家,采访定州兵卒。”

    陈尧佐这时也激动的坐不住了,却也还是笑骂道:“东家在大名府另有分社,这种事,哪里轮得到咱们来做采访?军议上的事,你们就不要想了,跟咱们都没关系。”

    一众文本编辑都有些失望沮丧。

    “然而军议之外的事情,还是要靠咱们的。”

    众编辑一愣。

    “何为君议之外的事情?”

    陈尧佐淡淡地道:“要知道,咱们东家乃是带罪之身,若非是辽人突然背盟南侵,朝廷许他戴罪立功,说不得,就算不死,也要流放。”

    “那么某就不禁要问了,在咱们大宋朝,为什么想要做些事情,身上就不得不带点罪状?为什么在咱们大宋朝,谁做得越多,谁受的委屈就越大?

    如王超,周莹,葛霸等尸位素餐之流,为何能够窃据高位,而如东家这样的当世猛虎,头上却顶着三条所谓的必死之罪?某不禁要问,这个大宋朝,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原本要发的那一版的稿子,作废重写吧,新一期的杂志,除了要写唐河之战的战报,更重要的是,探究这其中深层次的问题,我们要采访枢密院的官员,胥吏,要采访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和胥吏。”

    “对了,我听说那个殿中侍御史王曙回来了,东家的三条大罪,都是他弹劾的,我们要去采访他,要他写一篇策论给我们,而后我们再根据他的策论再去写新的策论。”

    “总之,唐河之战,是东家的神勇无敌,但却也更是一面镜子,照出我大宋当前制度上,根本上的一些问题。”

    “毋庸讳言,诸位,都是有功名在身,或是准备要考取功名的人,这样的文章写了发出去,或许我们会得罪很多人,或许会影响我们的仕途,甚至是让官家不喜我们,厌恶我们。”

    “实不相瞒,我家兄长日前曾经来找过我,说是官家,意欲以王钦若为主官,在御史台之下,由谏官为主,创立一个全新的杂志,还说要我去那边当副主编,那是朝廷的衙门,有身份,有品级,有官身,不比咱们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诸位,你们应该也全都收到邀请了吧?本来我是有些尤豫的,但现在,却是突然觉得这个大宋,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做,有些事也唯有不要那个官身,才能够做得了。”

    “我已经决定,一会儿,就辞去史馆编修的官身,从此以后,只做一介布衣,专心公知杂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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