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南岸,宋军中军之中,勉强坐镇的马知节有些惊愕地望着面前这个正在“将功赎罪”,给他汇报工作的都虞侯。
“潘监军渡河之后,是从西往东去袭营的,而你的军阵位置,还在潘监军渡河之处的更西边,也就是说,此时的耶律隆庆,并不在中军,而且潘监军也根本碰不到他?”
那都虞侯再次点头。
马知节一时,也是有点懵地呆坐在帅椅上。
他好象莫明其妙地立了大功了呢。
大帐内,所有人全都在窃窃私语。
辽军的士气本来就低,潘惟熙那天咔咔给他们一顿分析他们其实心里也是认可的,只不过是宋军的士气着实是也没高到哪去,才无人愿意追随他参战而已。
而一个本来士气就低的辽军,缺少了中军指挥,还能发挥什么战斗力?
却原来,耶律隆庆之所以没在中军大帐,这都是他马知节的功劳。
潘惟熙下令紧闭营门,摆出一副戒严的姿态,再加之他要突袭的这个事情,是通知了中军上下所有的骑兵的,老实说,王超之死,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有心人想要打听的话其实也是不难的。
马知节害怕军中真的有辽国的奸细,且成功的过河给辽军通风报信,致使潘惟熙的偷袭功亏一篑,甚至是反过来被辽军渡河所击,在潘惟熙和天雄军喝酒吃肉的时候,就使了一个障眼法。
他将所有王超亲信的中层将领全都聚到了一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大概意思就是说:
王超现在已经死了,为了服众,我要找他勾结辽人的证据,如果你们中有谁知道什么或者是参与了什么,主动站出来,我算你检举揭发,非但没有过,反而是大功一件。
反之,王超都已经死了,想卖国,你们也卖不出去,什么都不说的话等我自己查出来,那就只能送你全家陪王超一块上路了。
他就是这么一诈,结果还真把人给诈了出来。
一个都虞侯跪下来痛哭流涕的承认,王超确实是与河对岸的辽军早有联系,而他就是往返辽营的连络人。
当然了,在这位都虞侯的嘴里,王超也不是真的决定了要卖国,实在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架上去下不来了。
澶州之战他没参战,他比谁都清楚他有多招人恨,原本是打算坐看辽军进驻开封的,到时候他手握十几万大军,干什么不行啊。
谁曾想李继隆居然力挽狂澜,给打和了。
他也担心赵恒对他秋后算帐啊,因此耶律隆庆一来,俩人就联系上了。
可是你让他直接卖国,他也不敢,也未见得有那个能力,知定州还有个马知节在呢,而且高阳关路周莹,镇州路石保吉,这两个人也肯定不能跟着他一块卖国。
尤其是石保吉,人家是将门,家里世代与赵家姻亲的,娶的也是太祖皇帝的公主,他要真敢卖国的话石保吉第一时间就得往死干干他。
将防线放开一条口子放任辽军过去,和直接卖国这完全是两个难度的事情。
这都虞侯请求马知节高抬贵手,饶他性命。
马知节就对他说,可以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来将功赎罪。
将自己的知府官印交给了他,又命人找来一个死囚砍了脑袋,也交给了他,让他拿着东西去河对岸报信,就说王超欲投,已经砍了他马知节的脑袋,有印信为证。
所虑者,石保吉而已,要和辽方商量一下如何坑死石保吉的事,只要能吞下石保吉,剩下一个周莹,独木难支,说不得也就跟着他一块降了。
要知道,在北宋丢失印信可是重罪,最低也是徒一年起步,马知节这下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他想的也很简单,就是放个烟雾弹么,他们宋军这头突然紧闭营寨,他害怕辽军有所察觉,增加营寨防卫。
这样搞一下,他们宋军紧闭寨门,突然戒严不就合理了么。
谁成想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宋军这头,害怕军中有辽国细作。
他们辽军那头,也害怕军中有宋国细作啊。
兹事体大,石保吉和周莹都还各自领兵呢,耶律隆庆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是为表诚意,居然亲自,还是偷偷的只带了一千宫卫骑,连旗号都没打,主动来到这都虞侯的防区这边,亲自渡河,来宋营这边见了他!
这耶律隆庆,身为南京留守,素来以“善待汉人”而闻名,政治上他重用汉官,经济上轻徭薄赋,还招揽大宋这边的流民去辽国种地,重惩欺辱汉人的贵族,军事上一手创建幽云汉军做自己的基本盘,文化上积极推广汉学,促进契丹人和汉人的文化交融。
他本人几乎是个一个儒学大家,能直接参加科举考试考进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