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将门的担当
    “太尉,近日某遣散强壮之时,听闻定州路后方,也就是祁州、深州与永宁军一带,似有着极为严重的匪患?您可知此事?”

    李继隆长叹一声,颔首道:“某自然知晓,这批人,多是当年雍熙北伐的溃兵,曹枢密所率的东路军,正是在那一带溃散,朝廷虽收拢残部,仍有大批兵卒流落山野,沦为盗匪,历经多年,时减时增,始终未能清剿。”

    “那一带水网纵横,易于藏匿逃窜,又恰在大名府、定州、保州诸大军镇夹缝之中,更是屡屡劫掠我军粮道。”

    潘惟熙又道:“杨延昭除保州知州外,尚兼任缘边都巡检使,总揽保州、安肃军、广信军三地巡防。

    保州本就是高阳关路与定州路的枢钮,职在保障粮道畅通。如此匪患,剿除之责,理应落在杨延昭身上。以他杨六郎的用兵之能,竟不能平定这伙贼寇?”

    李继隆苦笑道:“这伙匪众到底是雍熙溃卒,绝非寻常内地盗贼可比。杨延昭虽为保州知州,但其麾下可自主调遣之兵,不会超过万人,其中还要算上两三千的乡勇、两三千的厢军。这些兵卒修缮堡垒、转运粮草尚可,若要剿匪,全然不济。

    他麾下虽然也有两千禁军,然调遣必奉枢密院敕令,文书往返,贼众早已远遁,只要那些盗匪不是失心疯了主动去打保州城寨,这两千禁军,亦不足用。

    故而他真正能随意驱使的,堪战之兵,唯有缘边巡检司的司兵,就算他不吃空饷,至多也不过千人之数,贼众合流近两万人,以一千击两万,他杨延昭是孙武复生了不成?

    更何况,他职在‘缘边’,贼众一旦退入内陆,便超出他辖境,本朝武将越境用兵,干系重大,他亦是束手无策,能保沿途军寨不遭大掠,已属不易,想要彻底清剿,几无可能。”

    潘惟熙冷声道:“定州路、高阳关路皆是我大宋精锐云集之地,竟容贼众在眼皮底下劫掠粮饷,坐视不理?”

    李继隆面露讥讽:“定州王超、高阳关周莹,皆是先帝潜邸旧臣,庸碌畏怯,无朝廷明诏,他们岂敢轻发一兵一卒剿匪?”

    “呵,在我大宋十几万最精锐的边军中间,就有这么一伙兵不足两万的毛贼,专劫军粮军饷,却偏偏拿他们无可奈何了?”

    潘惟熙目光一凛,突然冲李继隆抱拳拱手道:“太尉,某早有计较,若由某前去助他剿匪,并借以与这位传说中的杨六郎相接触,拉拢他和麟州杨氏,入我将门,您以为如何?”

    “你?你拿甚去剿匪?”

    “朝廷既未治我之罪,且《公知杂志》第四期,寇相公已亲自撰文褒扬,可见我麾下河北强壮,已然明确定为民役,朝廷亦默许其穿州过府。如今遣散之事尚未完结,某正可借这旗号行事。”

    李继隆双目圆睁,惊道:“你要以这些强壮剿匪?简直荒唐!你的那些强壮,确实不算是兵卒的,穿着制式铠甲,吓唬吓唬地主豪强自是可行,然而剿匪,而且还是雍熙北伐时溃下来的老卒,你岂能匹敌?

    即便侥幸胜之,若死伤惨重,你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这些为国效力四年的壮丁交代?你口口声声要为他们讨公道,难道要送他们去死?”

    潘惟熙摇头:“某自然不会让强壮上阵。某是要打着河北强壮的旗号,实则出动天雄军将士。”

    李继隆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啊啊啊?!”

    “这一两个月,您与田钤辖日夜练兵,尤以天雄军骑兵为最,原有的两千骑已扩至三千骑了,皆依静塞军之法训练。然光训不战,终是纸上谈兵,这伙悍匪,岂非最好的练手对象?”

    “你疯了?!”李继隆惊骇欲绝,“此等事岂能瞒天过海?你率三千精锐骑兵出战,却谎称是普通民壮,谁会轻信?一旦朝廷追查,你便是必死之罪!你当官家与满朝文武皆是痴愚不成?”

    潘惟熙等的便是这句话,沉声劝道:“太尉,事总是要有人做的。上万悍匪盘踞边防腹心,王超、周莹不肯剿,杨延昭不能剿,难道便这般放任下去?

    您曾教悔于某,说在大宋为将,光知战阵无用,更要有担当、有定乱的胆魄。满朝文武,畏首畏尾,若事事循规蹈矩,大宋迟早要完!只要我们行的是为国为民之事,又何惧一己生死?

    您劝某将酸硷之法交予三哥,是为我将门立根基、壮腰胆,某与您心意相通,那日在校场,某问您是否愿重建天雄军,绝非戏言,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何谈重振天雄、重建我大宋强军?

    我大宋承五代之乱,矫枉过正,武人备受猜忌压制。我等将门子弟,空怀热血,却报国无门,契丹、党项,乃至交趾,皆敢欺我中原,这难道不是我将门上下的耻辱么?

    咱们将门,不可以这样下去了,咱们大宋,也不可以这样下去,既然事是对的,那就必须要有人做,便是遭受朝廷和官家的忌惮又如何?

    我是官家的妻弟,他不会杀我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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