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这不是在致君尧舜?
    这个潘惟熙,他是不是有病啊!!

    自古以来,皇权不下乡,尤其是中晚唐之后更是如此,朝廷在基层治理层面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富户豪强隐匿人口逃税,逃徭役这种事,从来都是顽疾。

    这跟朝廷有什么关系,跟官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得好象朝廷愿意让他们逃税逃徭役似的呢?这也能赖在朝廷身上。

    更莫明其妙的是寇准,咸平三年,他还不是大宋宰相呢啊!那会儿圣相李沆还没死呢,哪会有他什么事儿啊!

    至于说,潘惟熙讽刺他们口惠而实不至,答应了给强壮耕牛,结果却没给。

    在他们看来这纯粹是找事儿了。

    朝廷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么?朝廷哪来的牛,要说拿钱买,朝廷又哪来的钱呢?

    澶州之战打得那么惨烈,将士们的抚恤,赏钱,但凡敢差了一点,就这些五代遗风尚存的大宋禁军,不得把天给你掀了?

    再加之各地的战后重建,遭受兵灾的州县还得要免税,甚至是赈灾,朝廷自打赵恒登基以来几乎无一年不在动兵,一直在擦先帝拉出来的屎,在收拾烂摊子,哪还有多馀的钱来买牛了呀?

    这不是让你来负责此事,让你去想办法了么。

    你看你想到了办法,这相公和官家不是都在帮你圆,要将你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么?

    你这是……这不就是有病么!

    所有人看向赵恒,见赵恒仿佛一个风箱似的,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息。

    事实上他还有点觉得委屈。

    那潘惟熙是他的小舅子,这一次他惹了祸,他甚至还想出面保他,结果,这就被骂了?

    反倒是寇准,在看过文章之后先是同样的红色上脸,可却又很快的平复了下来,甚至还笑出了声。

    “寇公何以发笑?”

    “官家以为,杂志所言,可有虚假,或是夸大?”

    赵恒阴沉着脸不吱声。

    倒是向敏中与寇准颇有默契,接话道:“并不虚假,也不算夸大,但是吹毛求疵,危言耸听,总是有的。”

    “不错”

    寇准也点头道:“确实是称得上吹毛求疵,危言耸听,然而,也确实是只有明君,才担得起这样的吹毛求疵啊,正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难道不就是致君尧舜的意思么?”

    高处的赵恒一愣,那脸色,一时间几乎都有些扭曲了。

    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地道:“寇公的意思是,朕还要感谢他,是么?这竖子连寇公也一并骂进去了,寇公如何作想?”

    “臣,倍感欣慰啊。”

    赵恒:“…………”

    “臣,身居宰辅之职,深知责任重大,常常夙夜忧叹,不敢懈迨分毫,臣不怕自身做的不好,怕的是自己明明做的不好而不自知,甚至引过为功,洋洋自得啊,这杂志,是在督促臣,鞭策臣,是在逼迫臣也做个大宋圣相啊!”

    闻言,赵恒的面色愈发难看了。

    老东西,你点拨谁呢你呀!

    什么叫引过为功,洋洋自得,你当我听不出来是吧!

    还提什么大宋圣相,这是在讥讽你的前任李沆么?事情本质上是咸平三年的事儿,跟你没关系是吧!

    赵恒对寇准的强势是有所不满的,因此在眼下这个寇准时代,(赵恒)却有意识地将李沆捧到了圣相的位置上,其实就是在敲打寇准:你看看人家,人家那才叫圣相,你寇准虽然也做得不错,但是你比你的前任差远了,你得以人家为榜样好好学习啊。

    政治这玩意就是这样,一个君王,一个宰相,他们的功绩评价往往并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后任决定的,

    赵光义纯纯的大昏君一个,但他的继任者赵恒还算勤勉,至少澶州之战以前确实是颇有明君风范,便将赵光义的后世评价生生拉回到勉强合格的地步了。

    李沆这人,放在北宋这么个本来就盛产贤相的王朝,或许确实称得上是一流,能臣,贤臣是肯定的,但绝对达不到数一数二的地步,圣相之称,明显是有点过誉了,可谁让他的继任者是寇准呢。

    而寇准又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十九岁的时候就敢硬刚赵光义的狠角色,从来刚愎强横,澶州之战打完之后更是都给他硬没边儿了,整日里被赵恒“圣相,圣相”地敲打,本就颇有脾气,这不,干脆就借题发挥了。

    【他算哪门子的圣相,某才是真正的大宋圣相】

    咸平三年的事儿本来跟他关系就不大。

    赵恒见他这般作态,愈发的觉得难受,可偏偏被寇准这么一堵,他也确实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索性一甩袍袖,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朕累了,你们东西两府共同议事便是。”

    只留下一众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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