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熙却是趁此机会反问,道:“陈学士,还没有回答我,您是进殿落锁之辈,还是要给天下寒门学子,多开几扇窗啊?”
陈尧叟皱眉:“郡驸马这是何意?杂志之事,若是当真如你所说,对朝廷,对天下百姓,终是一件好事,若是有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某自当不会吝啬。”
潘惟熙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和使相公都是武人,舞文弄墨之事,不甚擅长,我不否认,我们办这个杂志是有一些私心的,免不得要为我将门说几句公道话,但是为开民智的大方向却也是一定的,这就……缺一个负责杂志内容审核,管理的总编辑啊。”
陈尧叟挑了挑眉:“你们看上谁了?莫不是要某来当这个总编辑?”
“不敢,不敢,陈学士是官家心腹,朝廷重臣,平日里事务繁忙,哪敢因我们这种小事,而叼扰陈学士呢?实不相瞒,在下,是看上了您的二弟,陈尧佐了。”
“老二?他……你为什么会看上老二?”
“陈家一门三状元,令弟的文采是没得说的,我听闻令弟早在咸平二年时就担任开封府推官一职了,而当时,官家为标榜自己闻过则喜,特下诏天下文武百官,各州郡贤良方士,皆可以直斥君过,上达天听,他自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唯你二弟希元公的心眼最实,一口气点出了当今官家八条大错,直接把官家给骂破防了,贬斥为潮州通判,多亏了您这个做兄长的不遗馀力的捞他,才让他终于回京,否则,说不得就要死在岭南烟瘴之地了,我说得没错吧。”
陈尧叟闻言,只得尴尬地笑笑。
这个老二啊!可是让他操碎了心啊!
要知道开封府推官在北宋是一个很特别的岗位,绝大多数时候,这是一个人即将被重用的信号,到了这一步,半只脚就已经踏入到大臣的圈子里去了,也开始真正接触和了解大宋的顶级政治架构和运行逻辑。
陈尧佐年纪轻轻就能担任此职,摆明了是要重点培养的,结果他好死不死的非搞什么直谏,如果不是有好父兄,这辈子就毁这儿了。
这个陈尧佐,就是这么个人,他在陕西的时候就敢搞上司宦官,开封的时候敢直斥君过,历史上他知寿州时敢拿俸米赈灾,出知永兴军的时候,当地官员为了讨好太后刘娥给她修了长生塔,直接从百姓房顶上扒瓦片,他大怒之下直接就把塔给拆了,把瓦片还给了百姓。
其一生,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弟弟玩命作,哥哥使劲捞。
公知杂志,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而且他能力是很强的,陈家父子,一门三状元,父子三宰相,历史上这个老二可是也做过大宋宰相的。
老三陈尧咨没做到宰相是因为他文转武当节度使去了,还有一手天下无双的箭术被称之为小养由基,欧阳修用卖油翁来讽刺箭术高超没什么了不起的主角就是他,他是正儿八经的文状元出身。
“我想用令弟,其一是看上了他直,能为天下百姓说公道话,其二是希望他能不吝留书,你们陈家的教育之道,当真了不起,
其三,是因为他现在任职史馆校阅,并不做什么实际事务,不忙,也方便他向崇文馆的同僚们邀约文章,诗词。”
史馆在大宋政治体系中也是有一定特殊性的,史馆校阅有些类似于明代的翰林院庶吉士,因为大宋重史,各朝史书往往都是相公级的大臣领编,而且政事中的一切札子,诏令,敕书,统统都会在史馆留档编史。
因此往往一些年轻的一甲二甲进士都会来这里上班,所谓的馆阁之臣便是如此,而史馆正是三馆一阁之首,在这地方当校阅可以很轻松的查看,整理当朝相公和官家的所有公文,是培养科举出身的寒门儒生政治思维,官场规则的地方。
陈尧佐从潮州回来之后给安排到了这里,虽说是确实没有要断绝他仕途的意思,却也打回原点,让他和近年的新科进士重新站在同一个起跑在线的意思,相当于是部门经理重新去当管培生。
说明赵恒还是生他的气的。
赵恒这个人吧,整天标榜自己闻过则喜,总是鼓励大臣们谏言,客观来说对大宋政治架构是有功劳的,谏院的前身就是他搞出来的,没有赵恒,大宋就没有检院,是经常给大臣下硬指标,必须谏自己的。
可你要谏得狠了吧,他还总破防,而且破防后他的心眼还不大。
他就是这么个人。
当然了,潘惟熙想要用陈尧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说,陈尧叟也心知肚明,那就是这个陈尧佐是他陈尧叟的亲弟弟,而他陈尧叟是官家的心腹,当朝知枢密院事。
李继隆既然活了,未来几年文武对立几乎是一定的,枢密院是尤其重要的角力场,潘惟熙虽然想作死,但他更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