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没有动作。
我握紧了手中的岩片碎片,和那枚染血的骨符。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心脏,冻结了所有的软弱和悲伤,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决绝。
格桑大叔用命换来的片刻喘息,用命交给我的东西……
不能浪费。
血债,必须血偿。
路,必须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骨符紧紧攥在左手心,将那岩片碎片塞进贴身口袋。然后,我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轻轻地,覆上了格桑那双不愿闭合的眼睛。
“大叔……闭眼吧。” 我嘶哑着,用尽全力,将他的眼皮,缓缓合拢。
“雪山……会接你回家的。”
做完这一切,我撑着岩壁,挣扎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左腿疼得我眼前发黑,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但我站起来了。
“维克多。” 我对着黑暗,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冰冷,像西伯利亚荒原上刮过的、带着冰碴子的风。
黑暗中的喘息声微微一顿。
“岩片,在我这儿。” 我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格桑大叔用命毁了你的干扰器,也把该给我的东西,给了我。现在,我们手里有碎片,有地图(大部分),有‘钥匙’(老胡),还有……你脖子上和肩膀的伤,不轻吧?”
我顿了顿,让黑暗中的人消化我的话。
“你想强攻,可以。但在这黑灯瞎火、谁也看不清谁的地方,你觉得,是你先打死我们,拿走碎片,还是我们先用手里的东西,拉着你,还有这鬼地方,一起陪葬?”
黑暗里,一片死寂。只有秦娟压抑的抽泣,和远处更深地下,那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嗡嗡”地鸣与“哗哗”水声。
维克多在权衡。在恐惧。在计算得失。
我赌的就是他怕死,赌他肩膀和脖子的伤影响行动,赌他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十足把握瞬间杀死我们所有人,赌他更想活着拿到“钥匙”和出路,而不是同归于尽。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维克多嘶哑、带着浓浓不甘和怨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想怎么样?”
谈判。
在格桑大叔鲜血未冷的尸身旁,在绝对的黑暗和绝境中,用他换来的筹码,与魔鬼进行最后一轮,生死攸关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