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就断了。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像有把刀在刮。格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失血加脱水,让他的嘴唇也起了一层白皮。
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最后小半块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掰成不平均的三份。最大的一份,我捏碎了,混着一点岩壁上刮下来的、带着湿气的苔藓粉末(不知道有没有毒,顾不上了),小心地喂进昏迷的老胡嘴里,希望他能本能地吞咽一点。另外两份,我和格桑分了,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含化,那点可怜的热量和咸味,聊胜于无。
吃完这顿“饭”,我们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节省着每一分体力。驿站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般的低鸣,和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别的什么的模糊回响。主屋那边再没传来任何动静,那些怪物似乎真的离开了,或者被别的什么吸引了。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更没底。像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不能久留。”格桑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里……安全。也显眼。它们……会回来。或者……别的东西。”
我懂他的意思。驿站是“安全区”,但也是这片黑暗废墟中一个醒目的灯塔。能暂时屏蔽干扰,但也可能吸引那些依赖能量感知、或者有某种“归巢”本能的东西。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这暂时的安宁上。
“休息……十分钟。”我看着格桑灰败的脸色和老胡滚烫的额头,咬牙道,“然后,按地图,找那条‘旧道’。”
格桑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进入一种类似猎人假寐的、半休息半警戒的状态。
我也靠回去,闭上眼睛,但不敢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忆驿站主屋里那幅巨幅地图的细节,尤其是那条未被完全破坏的、从驿站侧面通往“工坊”外围“废弃物资转运区”的次级通道。地图上标注着“年久失修”、“能量不稳”,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的、可能避开主路和大部分怪物的选择。
十分钟,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大概数到六百下的时候,准备叫醒格桑。
就在这时——
“窸窣……窸窣……”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柔软多足的东西,在干燥沙土上快速爬行的声音,从我们头顶上方,那块凸出的巨石背面,清晰地传了下来!
不是风!是活物!而且,离我们非常近!
我和格桑瞬间睁眼,身体同时绷紧,像两张拉满的弓!
声音在我们头顶停留了一两秒,然后,开始沿着巨石的边缘,朝着我们藏身的这个凹洞的入口方向,缓缓移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上面爬下来,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