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沼泽幻影
    那泥浆巨人塌下去的地方,留下一大滩比周围更黑、更粘稠的烂泥,咕嘟嘟冒着泡,像是烧开了的沥青锅。空气里那股子甜腥腐臭味,浓得能呛人一跟头,混着刚才维克多那“脉冲干扰弹”留下的焦糊电子味,还有我们每个人身上散出的恐惧和疲惫的汗酸气,搅和在一块,直往鼻子里钻,往肺里沉。

    没人说话。喘气声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脚下这片吃人的烂泥地。

    Shirley杨靠着一截斜插在泥里的、锈穿了半边的金属管,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那通咒文和碎片共鸣,明显让她元气大伤。她闭着眼,手腕上那布条里透出的光已经弱得跟萤火虫似的,额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上。秦娟跪坐在格桑大叔旁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泥水还是眼泪,肩膀还在不自觉地轻颤。维克多站在稍远点的地方,背对着我们,枪口冲着来路那片翻滚的浓雾,侧脸线条绷得像块石头,只有脖子上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

    我(王胖子)背靠着老胡,感觉他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被这冰冷的湿气吸走,心里那股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左臂上缠着暗晶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我还醒着,还没被那些鬼哭狼嚎拖进更深的泥潭。

    脑海里,那幅立体地图上的红线,像条细弱的血丝,顽强地延伸向前方那片更庞大、更黑暗的残骸阴影里。那是“工坊”的废墟,是通往“医疗区”最后的、也是最可能致命的屏障。

    “还能走吗?”我哑着嗓子,打破这死寂。

    Shirley杨睁开眼,眼神里疲惫深重,但那股子劲儿还在。她点点头,撑着金属管慢慢直起身。“走。不能停。”

    秦娟咬着嘴唇,用尽力气想把格桑大叔扶起来,可她自己也没剩多少力气了,试了两次,格桑大叔瘫软的身体只是动了动。

    “我来。”维克多转过身,几步走过来,没看我们,直接把格桑大叔那沉重的身躯架到自己肩上,动作带着一种粗鲁的效率。他那把怪枪甩到背后,空出一只手还能保持随时射击的姿态。他瞥了我一眼,又看看 Shirley杨:“带路。抓紧时间。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别的。”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腐味的空气呛得肺管子疼。背起老胡,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点微弱的呼吸能更顺畅地喷在我颈侧。然后,我再次迈开灌了铅似的腿,踩进那没过小腿肚的、冰冷的黑水泥浆里,朝着地图上红线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挪过去。

    离开刚才那摊“巨人”留下的烂泥坑,脚下的路稍微“硬”了一点,但还是那种深褐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湿软地面,踩上去“噗叽”作响,每一步都要用力才能拔出来。雾气似乎淡了些,但光线也更暗了,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压抑的黑暗,只有远处那些巨大残骸的轮廓,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微弱的幽绿磷光映照下,显出狰狞的剪影。

    四周安静得可怕。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窃窃私语、混乱回声,在刚才的爆发后,似乎暂时蛰伏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更低沉、更 pervasive 的嗡鸣,像是这片大地本身在呻吟。但这寂静,比之前的喧闹更让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那口憋着的气。

    我们沿着红线,在一座座小山般倾倒、扭曲、半融化的金属结构和岩体之间穿行。这些残骸巨大得超乎想象,有些像是断裂的管道,直径比火车隧道还粗,横亘在面前,我们必须从它锈蚀开裂的缝隙里挤过去,内壁上布满了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沉积物。有些像是某种庞大机械的齿轮或连杆,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插在泥土和岩石里,表面镌刻的花纹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鬼斧神工般的诡异轮廓。

    地图显示,这片残骸区是“心象沼泽”能量淤积最深的区域之一,也是各种“回响”和残留“心象”最容易显化、交织的地方。必须万分小心。

    我们尽量选择开阔、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路径。可有时候,红线指向的地方,避无可避。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不像周围那么湿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类似菌丝或矿物质结晶的东西,踩上去沙沙响。洼地里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水坑。这些水坑和之前沼泽里的不同,它们的水面异常平静,清澈,甚至能映出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和我们模糊的影子。水坑边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半透明的、菌菇状的东西,一丛一丛,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地图上,这里标记着一个骷髅头符号,旁边注解:“强心象干涉区,静水如镜,照见本心执念。勿视,勿听,快速通过。”

    “别往水里看!”我立刻低声警告,“手拉手,跟着我,以最快速度直线穿过去!”

    我伸出左手,想去拉 Shirley杨。她点点头,正要伸手,旁边扶着格桑的维克多却突然冷冷开口:“直线?你确定地图上那条线是直的?在这里,眼睛和感觉都不可信。”

    我愣了一下,再次集中精神“看”向脑海地图。红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