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地图。” Shirley杨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没去拉我的手,反而先一步,轻轻握住了旁边有些发抖的秦娟的手。秦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回握。
我看了维克多一眼。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架着格桑,跟在我侧后方。
我们排成一列,我打头,Shirley杨拉着秦娟在中间,维克多断后,踏入了这片布满“镜子”的诡异洼地。
脚下灰白的菌丝地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我强迫自己目视前方,盯着洼地对面那片更大的残骸阴影,心里默数着步子,同时用余光警戒着两侧那些平静得过分的水坑。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看,它就不存在的。
就在我经过一个脸盆大小、边缘长着一圈发光小蘑菇的水坑时,眼角的余光,还是无可避免地扫过了那片清澈的水面。
水面下…没有倒映出我,也没有倒映出这片洼地。
那里面,是刺目的白。
无边无际的、晃得人眼花的雪原。狂风卷着雪粒,打得人脸生疼。背景是巍峨的、仿佛连接着天空的昆仑山脉雪线。一个穿着臃肿军大衣的、年轻许多的、但脸上带着和我现在如出一辙的慌张和决绝的“我”,正背着一个人,在没膝深的积雪里拼命奔跑!背上那人穿着同样的军大衣,头无力地垂在“我”肩头,帽子掉了,露出一头短发,侧脸…是老胡!是年轻时的老胡!他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嘴角还有一丝没擦净的血迹!
而我(水中的“我”)一边跑,一边嘶吼着,对着风雪咆哮,眼泪刚流出来就在脸上冻成了冰渣。脚下突然一空,雪塌了!“我”和背上的老胡一起,朝着一个被雪掩盖的冰裂隙翻滚下去!坠落感无比真实!
“老胡!”我心脏猛地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脚下本能地就想往水坑里扑,好像要去抓住坠落中的他们!
“胖子!”
“王大哥!”
两只手,一左一右,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是 Shirley杨和秦娟!她们的手冰冷,但用力极大,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巨大的拉扯力让我一个踉跄,差点带着背上的老胡一起摔倒,但也硬生生把我从那股几乎要吞噬我的、无比真切的坠落幻象和揪心剧痛中扯了回来!
我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背上,真实的老胡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刚才那一幕…是当年在昆仑山执行任务时,老胡为了救我重伤,我背着他冒死突围,最后双双坠入冰缝的那次!那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最怕回忆的噩梦之一!这鬼水坑,竟然把它如此清晰地“照”了出来!
“别看水!” Shirley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那是陷阱!是心魔!”
我狠狠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任何水坑瞥一眼,死死盯着前方:“走!快走!”
可没走几步,我听到身后传来 Shirley杨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还有秦娟惊慌的“杨姐!”
我猛地回头。只见 Shirley杨身体僵直,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盯着旁边另一个稍大的水坑,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三分,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悲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那水坑里映出的,是漫天黄沙!一座巨大、残破、半埋在沙海中的古城遗迹!黑水城!几个穿着旧式探险服装、风尘仆仆的身影,正在一座倾颓的佛塔下挖掘。其中一人,身形挺拔,动作矫健,侧脸线条硬朗,眉宇间带着鹰隼般的锐利和沧桑…是鹧鸪哨!年轻的鹧鸪哨!他正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块石板上的沙土,眼神专注。而在不远处,沙丘阴影里,似乎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在蠕动,蓄势待发…那是他无数次濒死经历中的一次?还是他最终失去所有同伴、孤身离开黑水城的那次?
Shirley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脚像生了根。她寻找外公一生的执念,鹧鸪哨失踪的真相,家族背负的诅咒…这一切,此刻都浓缩在那方小小的、倒映着往昔黄沙的水面之下。那画面里蕴含的孤独、艰辛、绝望和不甘,如同实质的刀,刺向她的心脏。
“杨参谋!那是假的!是回响!”我急得大喊,想冲过去拉她,可背着老胡,动作慢了。
秦娟离得最近,她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但看到 Shirley杨的样子,不知哪来的勇气,尖叫一声:“杨姐!醒来!”然后她闭上了眼,凭着感觉,狠狠一头撞在 Shirley杨的肩膀上!
这一撞力量不小,Shirley杨身体一晃,从那种被魇住的状态中惊醒,踉跄一步,目光终于从水面上撕开。她急促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