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凛,猛地把目光扯开,脚下却一滑,差点栽倒。背上的老胡晃了一下。
“胖子!” Shirley杨的声音及时在耳边响起,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喘了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定了定神,继续往前。可这水洼区邪门得很,几乎每个人经过,都会在水里看到点“东西”。
秦娟经过一个小水洼时,突然僵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水面,嘴唇哆嗦,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水里映出的,似乎是一个温暖的帐篷,一个慈祥的藏族老阿妈在笑着对她招手…那是她去世多年的母亲。
“秦娟!别看!是假的!” Shirley杨用力拉了她一把。
秦娟浑身一颤,如梦初醒,咬着嘴唇,低头快步跟上,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维克多经过一个较大的水洼时,脚步也顿了一下。他侧脸对着水面,我瞥见他脸上肌肉猛地抽搐,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水里的倒影似乎是一间阴暗的审讯室,几个模糊的人影,还有飞溅的…液体?他很快扭开头,狠狠啐了一口,脚步加快,但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最让人揪心的是 Shirley杨。她经过一处水洼时,身体明显晃了晃。我看不到水里的景象,但看到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神里闪过剧烈的痛楚和挣扎,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是想到她外公鹧鸪哨?还是…其他?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只是脚步更沉重了几分。
这些“记忆回响”本身没有直接攻击力,却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每个人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消耗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力。空气中弥漫的低语和混乱情绪,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更具针对性。我开始听到更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牺牲战友的遗言,有家人的呼唤,甚至有我自己内心深处的怀疑和恐惧在低语:“你带不走老胡的…你会害死所有人…”
“闭嘴!”我在心里怒吼,左臂缠着暗晶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帮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脑海中的地图是我唯一的锚点,红线指引的方向是我必须专注的目标。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这片最密集的水洼区,前方雾气似乎变淡,隐约能看到坚实地面和更多大型残骸轮廓时——
“咕噜…咕噜噜…”
一阵异常响亮的、仿佛无数粘稠气泡在水底破裂的声音,从我们右侧一个最大的、直径足有十几米的黑色水洼中传来。
紧接着,那平静如镜的漆黑水面,开始剧烈翻腾!不是冒泡,而是整个水面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苏醒、上浮!
“戒备!”维克多瞬间调转枪口,蓝白色的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雾气,打在那翻腾的水面上。
水面隆起得越来越高,形状也开始变化…竟然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轮廓!由漆黑粘稠的泥水构成,没有五官,但“头部”的位置,有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当这泥水巨人的轮廓逐渐清晰时,一阵低沉、混响、却异常“熟悉”的嘶吼,从它那空洞的“头部”位置爆发出来!
那嘶吼声,竟然像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我听到了格桑大叔痛苦的咆哮,听到了秦娟的尖叫,听到了维克多俄语的咒骂,听到了 Shirley杨压抑的闷哼,甚至…听到了我自己的怒吼,以及老胡微弱却清晰的“胖子…小心…”
这鬼东西,把我们在沼泽里散逸的恐惧、痛苦、愤怒的声音…全部吸收、混合,然后“回响”了出来!而且,这“回响”带着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啊!”秦娟首当其冲,抱着头跪倒在地,担架脱手,格桑摔在泥水里。
Shirley杨也踉跄后退,手腕上的碎片骤然亮起刺目光芒,抵御着那嘶吼的冲击。
维克多眼睛赤红,对着那泥水巨人扣动了扳机!“哒哒哒!”蓝白色的光弹钻入泥水身躯,炸开一团团污秽,但那巨人只是晃了晃,破损处迅速被更多的黑泥填补,嘶吼声更甚,甚至迈开由泥水凝聚的、不成形的“腿”,朝着我们踏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泥水四溅!
“打不死!是能量和负面情绪聚合体!”维克多一边射击一边吼,“必须打断它的核心!或者扰乱它的构成!”
核心?构成?
我猛然看向那些散布的、映出每个人记忆碎片的水洼!又看向那泥水巨人嘶吼时,身体内部隐约闪过的、破碎的光影——那些光影,赫然是刚才我们各自在水洼中看到的记忆画面碎片!
这东西是靠吸收我们的“心象”和散逸的情绪能量存在的!
“攻击那些水洼!打碎里面的倒影!”我冲着维克多大吼,自己则拼命集中精神,试图沟通左臂的印记和脑海中地图的力量。对付这种“心象”怪物,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或许…“钥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