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但她强忍着,屏住呼吸,用尽全部的精力和控制力,一点点,极其小心地剥离、切割。
“铛!铛!铛!”
泥鳅敲击石头的声音,成了这冷酷清晨唯一的、充满希望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Shirley杨的心上,让她在极致的痛苦和疲惫中,保持着一丝清醒。
就在她终于艰难地将绷带完全割开,露出下面那惨不忍睹的、肿胀发亮、流着黄绿色脓液、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发黑坏死的伤口时——
“嗤啦!”
一小簇微弱的、橘红色的火星,终于从泥鳅手中的石块间迸溅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堆浸了油的破布条上!
“着了!姐姐!火!着了!”泥鳅惊喜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嘶哑变形。
Shirley杨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那簇火星落在油布上,瞬间引燃了一小片,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枯草和细枝,发出“噼啪”的轻响,冒起缕缕青烟!
火!终于有火了!在这片冰冷绝望的死亡河谷里,一点微弱的、却代表着温暖、清洁和希望的火焰,终于燃烧了起来!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了Shirley杨干涩刺痛的眼眶,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她看着泥鳅手忙脚乱、却又无比专注地小心呵护着那簇宝贵的火焰,不断添加细小的枯枝,让火苗渐渐稳定、变大;又看着他用石头搭起一个简易的灶,将那个瘪了的饭盒架上去,舀入积雪(附近背阴处还有少许未化的残雪)和最后一点清水……
生的希望,伴随着那跳动的、温暖的橘红色火焰,重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河谷中,微弱而倔强地,燃起。
然而,Shirley杨低头,看向王胖子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向他灰败死寂的脸色,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暖意,瞬间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火,有了。水,即将温热。但伤口恶化到这种程度,仅凭这点可怜的消炎药粉和简单的清理,真的能救回胖子的命吗?感染很可能已经深入骨髓,进入血液。败血症的阴影,如同死神的羽翼,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
伤情的恶化,并未因这一点火焰而停止。与死神赛跑的残酷竞赛,现在,才刚刚进入最危急、也最令人绝望的阶段。每一分,每一秒,王胖子都在滑向那不可逆转的深渊。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是用这微弱如萤火的努力,去对抗那滔天的死亡阴影。
希望,依然渺茫得可怜。但至少,他们不再只是冰冷地等待。他们点燃了火,开始了挣扎。即使最终可能徒劳,但这挣扎本身,就是生命在绝境中,最悲壮、也最璀璨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