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开始艰难地爬行,目光在冰冷的、布满碎石的河滩上搜寻。驾驶室……太远了,而且里面一片狼藉。河滩上……那边,吉普车残骸旁边,好像有个绿色的影子?
是背包!是他们从“方舟”巡逻队吉普车上搜刮下来、后来一直背着的那个背包!昨晚泥鳅把她从驾驶室拖出来时,可能随手扔在了那里!
目标明确,Shirley杨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个绿色的影子爬去。每一下挪动,都耗尽她残存的气力。寒冷让她四肢僵硬不听使唤,视线越来越模糊。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到包,救胖子。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个沾满泥污的背包带子时——
“姐……姐姐……”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带着哭腔和浓浓恐惧的呼唤,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是泥鳅!他醒了!
Shirley杨动作一顿,艰难地回过头。只见泥鳅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那只受伤的手臂让他疼得小脸扭曲,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是半撑起身体,用那双红肿的、满是泪水和恐惧的眼睛,无助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王胖子可怕的样子,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泥鳅……” Shirley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她用眼神示意那个背包,“包……拿过来……快……”
泥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背包。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责任和希望的光芒,暂时压过了恐惧。他不再试图用那只受伤的手臂,而是用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手,配合着膝盖,同样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背包爬去。他的动作甚至比Shirley杨更慢,更不稳,因为寒冷、脱力和手臂的伤痛。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冰冷的河谷河滩上,如同两条重伤垂死的爬虫,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向着同一个渺小的目标——那个绿色的背包——挣扎前行。这一幕,悲壮,凄凉,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顽强的生命力。
终于,泥鳅先一步够到了背包。他用牙齿和单手,费力地将背包拖到Shirley杨身边。Shirley杨用颤抖的手拉开拉链。谢天谢地,里面的东西基本还在:那个简陋的急救包(药品所剩无几),几个水壶(里面还有小半壶冰冷刺骨的水),几块压缩干粮,还有那张至关重要的、沾满血污的地图。
“泥鳅……生火……必须生火……烧水……” Shirley杨喘息着,从急救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消炎药粉和一卷相对干净的纱布,又指了指旁边散落的一些枯草和从卡车帆布上撕下来的、浸透了油污的破布条。“用……用那些布……引火……石头……碰石头……”
她记得,在极端的野外条件下,可以用燧石或坚硬的石头互相敲击,溅出的火星点燃极其干燥易燃的引火物。虽然希望渺茫,但必须一试。没有热水,无法清理伤口,敷上去的药粉也没用。
泥鳅看着Shirley杨手中的打火石(从急救包里找到的,很小一块)和那堆浸了油的破布,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和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畏难。但他看到Shirley杨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混合了恳求和命令的目光,又看了看王胖子越来越差的脸色,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再爬行,而是跪在地上,用膝盖和完好的手臂,一点点收集附近散落的、最干燥的细小枯草和灌木枝,堆在背风的一块岩石凹槽里。然后,他用牙齿咬住那块浸油的破布,配合着完好的手,将其撕成更细的条状,混在枯草中间。最后,他拿起Shirley杨递给他的打火石和另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双手合拢,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敲击。
“铛!铛!铛!”
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敲击声,在死寂的河谷中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感。每一次敲击,泥鳅都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寒冷的空气让他的手指僵硬麻木,受伤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只是重复着敲击的动作,眼睛死死盯着枯草堆,期盼着那一点救命的火星。
Shirley杨也没闲着。她用牙齿和单手,配合着膝盖,将水壶里所剩不多的冰冷清水,倒进一个从背包里找到的、瘪了一块的军用饭盒里。然后,她挣扎着挪到王胖子腿边,用从急救包翻出的、最后一把相对干净的小刀(手术刀?),颤抖着,开始割开王胖子腿上那早已被脓血浸透、冻硬、和皮肉几乎粘在一起的、肮脏不堪的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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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其艰难和痛苦的过程。绷带与伤口粘合,稍一用力就可能扯下大块坏死的皮肉,加剧感染和出血。小刀因为寒冷和她的颤抖而不听使唤。脓血和腐败组织的恶臭扑鼻而来,令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