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天而降03
后丛宜原路返回。

    夜间气温依旧低得刺骨,她在那条路上等了有半个小时,车辆稀零来往,到底是没等来那天似的段竞洲的“从天而降”。

    接连三天,她都不死心地去蹲,无果。

    丛宜明白这是自身的损失厌恶心理在作祟,除了她或许不会有人在意这个东西甚至捡起来带走,但即便如此,她认为还是要适时顺从心理,才能让自己好过。

    又过了一周,丛宜所期盼的那位还是没出现,在她以为不会有转机时,上帝到底是于心不忍又给她开了一扇窗。

    周四那天,项目组几个部件性能测验很顺利,丛宜下班得还算早,晚上八点已经在家了。

    洗过澡换完睡衣拿出了自己的画具坐在了客厅里。

    丛宜的妈妈方若华是位教师,从小对丛宜的学习和成长抓得很严,原打算是培养她古典舞的兴爱好,但上兴趣班的第一天,趁休息丛宜不打招呼地坐到了绘画班的教室。

    后来方若华问她‘为什么想学画画’。

    五岁的丛宜回答:“妈妈,绘画教室很安静。”

    不会像舞蹈教室一样,老师试图超出人体正常柔软程度地让学生尽量弯曲,导致教室满是嚎啕的哭声。

    那时丛宜不明白,人怎么可能会像魔尺一样来回折叠扭转。

    后来,她每次上兴趣班,路过舞蹈教室都会悄悄地观察那些小朋友的腿是否还健全。

    对于丛宜而言,绘画是她不能丢下的爱好,比如现在,海豚丢了,她还可以凭借记忆画下来,虽然没了实物,但还留有念想。

    一旦进去状态,丛宜就会格外专注,所有的注意全锁在了画纸上,甚至于防盗门的门锁被插入钥匙的声音她都没听到。

    伴随着锁芯的“咔哒”一声,丛宜这才抬起了头。

    晚上,异地,独居,女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阵恐慌感顿时涌了上来,脑海里闪过多条曾经看过的独居女性出意外的新闻报道,丛宜心脏沉闷地怦怦跳动,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地迟缓。

    安静的室内,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高度灵敏,神经系统异常紧绷。

    耳边的动静是脚落地的闷声,但这声音很奇怪,不够小心,反倒很闲散,听起来颇有一种堂而皇之的架势。

    即便是入室行窃或是什么,大多蹑手蹑脚谨慎干脆,而且她还开着灯也不做好专业的踩点吗?

    当然也不排除有暴徒就是这么大胆。

    丛宜大脑高速运转,手机在桌子的另一端,她吞咽了下嗓子,瞄准目标后轻手轻脚动作却又很利索地去够。

    不方便开口便快速按完“12110”,编辑完地点和简单的情况,还没点下发送键,登堂入室的人已经站到了客厅。

    丛宜也借着室内灯光看清了来人的全貌。

    视线交汇的半分钟里,空气像是凝滞住了。

    双方都在打量,势必要在彼此的眼眸里认清对方,最后是一声短促带着意外和惊喜的轻呼打破了这场沉默。

    “啊,是你!”

    丛宜那双浅褐色的瞳孔盛满了段竞洲的身影,翘首以盼里,他果然还是奇妙般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