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心中讶异。
这几年荧屏上充斥着各种清宫剧,大众对古代服饰的认知多局限于晚清款式。
能在这里见到有人穿着形制考究、搭配得体的汉服,令人眼前一亮。
这时,女孩的声音轻柔响起:
“你是找陈老师的吧。”
张祁麟收回思绪:
“是的,我跟陈老师约好了。”
女孩微微侧身,让出信道:
“请进,陈老师正在里面等你。”
踏进办公室,一股醇厚的墨香钻进鼻子里。
这是一间宽敞的画室。
屋子中央,一张巨大的画案占据主要位置。
上面铺着深灰色毛毡,砚台、笔洗、镇纸井然有序。
在靠近门的位置有一张椅子,前方的画案上铺开一张四尺整宣,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书。
张祁麟路过时,瞥见宣纸上是一幅未画完的画作,用线条勾勒的临水而蹲的古装少女,手中拈着一枝花。
他正想看那本书的名字,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
“祁麟来了。”
张祁麟抬头望去,一位穿着藏蓝色休闲装的中年人从里面的屋子走出来。
约莫四十出头,发型整洁,面容清癯,双目炯然有神,带着画家特有的文雅气息。
“陈叔叔好。”张祁麟立刻问好。
“恩,比上次见你时精神多了,”陈修洁点点头,走到画案前,指了指已经卷好的两个纸筒:
“一幅‘声台形表’,一幅‘桃李满天下’,你爸说你要送老师,我特选了上好的仿古宣,墨也是老松烟,你们老师见了应当会喜欢。”
张祁麟上前小心展开卷轴。
《声台形表》四个字用的是行楷,笔力遒劲,布局疏朗。
《桃李满天下》则是行书,墨色温润,气韵流动。
“让陈叔叔费心了,”张祁麟看完后由衷赞道,“这两幅字,无论笔意还是寓意,都非常好。”
陈修洁目光在张祁麟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压低了些声音:
“你父亲在电话里说你要考编,跟陈叔叔说实话,这回是真想通了,还是因为某个姑娘?”
张祁麟笑了起来。
平时两人也开玩笑,但这次显然是父亲特意请陈叔叔来探口风的。
他没接陈修洁的话,而是话锋一转:
“陈叔叔,那个女孩是谁呀,气质真是出众,不会是我未来小婶婶吧……”
艺术圈里向来不拘小节,不少年长者身边常有年轻伴侣,大家也见怪不怪。
陈修洁却没象往常那样开玩笑,反而低声的严肃解释:
“别瞎说,琪玉是董老的孙女,我只是负责教她一些基础线条。”
“什么!那个不会画画的画家,他孙女这么大了?”张祁麟忍不住抬头看向女孩。
只见女孩正握着毛笔,低头在宣纸上专注地勾勒着。
陈修洁立刻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小声点,别回头传到她爷爷那儿有你受的。”
“我又不混书画界,怕他干什么。”
“不要乱说,董老是走上层路线的,影响力可不仅在书画圈。”
“闭嘴,这也是你能讨论的?”陈修洁眼神严厉地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耸耸肩没再说话。
陈修洁知道语气重了,低声劝道:
“你这性子,我真担心你在娱乐圈能走多远,还是听我的劝,来书画圈吧,有师父他老人家,还有我跟你父亲护着,总比你一个人在外头闯轻松。”
张祁麟没接话茬,将两幅画放入纸袋子里:
“陈叔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打电话。”
“路上小心,”陈修洁习惯了,没有再说什么。
以前每次一说到这里,张祁麟总是找各种借口溜之大吉,
他转头对着低头画画的董琪玉嘱咐道:
“琪玉,替我送一下祁麟。”
董琪玉抬起头应道:
“好的,陈老师。”
待两人走出办公室,陈修洁才忽然反应过来,本想问的事,竟被那小子三言两语带过,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看着张祁麟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孩子真是长大了,老张应该可以放心了。
张祁麟跟女孩向办公楼外走去,一路上无话。
当走出楼门外时,张祁麟故作客气地对董琪玉说道:
“辛苦你了,送到这里就行了。”
说完,不等董琪玉说话,转身就想离开。
“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