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化腾坐在长桌的一端，双臂交叉在胸前，神情严肃。这是他亲自挂帅的项目，也是腾讯近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自我革命。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构思这个计划，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直到确信它足够完整，足够有力，足以扭转乾坤。今天，是他第一次向内核团队完整阐述这个计划的全部面貌。
“凤凰计划的内核方向有两个。”马化腾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淅，“第一，皮肤市场。第二，QQ宠物。”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切换到下一页，是一张精美的概念图——一个充满未来感的QQ聊天窗口，用户可以自由更换聊天气泡、字体、背景、甚至整个聊天窗口的皮肤。每一个皮肤都是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由专业设计师打造，函盖从配色到图标到动效的方方面面。
“皮肤市场，不是简单的个性化装饰。”马化腾解释道，“它是一个完整的UGC平台。用户不仅可以购买官方设计的皮肤，还可以自己创作皮肤，上载到市场出售。设计师可以获得销售收入的分成。我们要把QQ皮肤，打造成一个类似于‘淘宝’的创意生态。”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个构想，远比在座大多数人预期的要大得多。它不仅仅是一个功能，而是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一个能够激发用户创造力和参与感的生态系统。
“第二个方向，QQ宠物。”马化腾切换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企鹅，穿着小衣服，戴着可爱的小帽子，正在屏幕角落里跳舞。“QQ宠物，不只是一个虚拟宠物，它是用户在QQ世界里的虚拟化身。它会成长，会学习，会有自己的性格和情绪。用户需要喂养它、照顾它、陪伴它。它也会陪伴用户，在用户生日时送上祝福，在用户心情低落时给予安慰。”
有人举手提问：“马总，这两个方向和HICQ有什么关系？HICQ主打的是简洁和效率，没有这些花哨的功能。”
马化腾微微一笑：“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是我们的机会。HICQ的简洁，吸引了那些厌倦了QQ臃肿功能的用户。但简洁也意味着单调。年轻人终究是喜欢个性、喜欢表达、喜欢与众不同的。QQ皮肤和QQ宠物，满足了这种须求。当HICQ的用户发现，他们的聊天界面永远是一片空白，而QQ用户可以随心所欲地装扮自己的聊天窗口，可以养一只可爱的企鹅陪伴自己——他们会回来的。”
会议结束后，马化腾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幕布上那只跳舞的小企鹅，沉默了很久。他相信，凤凰计划是正确的方向。但他也知道，这场仗，不会那么容易打赢。那个叫林浩的年轻人，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制造意想不到的麻烦。他不知道林浩下一步会出什么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凤凰计划，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与此同时，深圳的另一端，创新大厦。林浩的办公室里，同样亮着灯。他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是几小时前刚刚收到的一份加密邮件。邮件的附件里，是一份PDF文档，标题赫然写着：“QQ2006 ‘凤凰计划’ 产品方案概览。”
林浩没有问这份文档的来源，也不会去追究。在商场上，信息的流动就象空气一样自然。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合上计算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皮肤市场，QQ宠物。马化腾的思路，他很熟悉。用虚拟增值服务来吸引年轻用户，用情感寄托来增强用户黏性。这是腾讯最擅长的手段，也是QQ过去赖以成功的法宝。
但这一次，林浩不打算接招。他拿起电话，打给张小龙：“凤凰计划的文档，你看了吗？”
“看了。”张小龙的声音很平静。
“你怎么看？”
“两个方向，都是QQ的舒适区。皮肤市场，他们有设计师资源和UGC运营经验。QQ宠物，他们有品牌形象和用户情感基础。硬碰硬，我们讨不到便宜。”
“同意。”林浩说，“所以，我们不跟他们玩这个游戏。”
“那玩什么？”
“玩他们玩不了的。”林浩顿了顿，“凤凰计划的两个方向，都创建在用户‘想要更多’的基础上。想要更漂亮的皮肤，想要更可爱的宠物。但有没有一种可能，用户其实不是想要更多，而是想要更少？”
“更少？”
“对。更少的干扰，更少的噪音，更少的负担。当QQ在拼命做加法的时候，我们做减法。当QQ让用户越来越忙的时候，我们让用户越来越闲。当QQ试图用虚拟宠物绑架用户的情感时，我们告诉用户：你不必为任何人负责，包括一只虚拟的企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