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很优厚，优厚到黄海波觉得不对劲。他做网吧生意八年了，见过无数互联网公司来谈合作——游戏公司想贴海报，软件公司想预装，但从来没有人愿意出钱租机器的。他拿起电话，打给深圳的浩宇总部，接电话的是林浩本人。
“林总，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做生意的原则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出钱租我的机器，图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平静的声音：“黄老板，我问你个问题。你网吧里现在装的是什么聊天软件？”
“QQ啊，大家都用QQ。”
“那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越来越多的客人，开始用HICQ了？”
黄海波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好象确实有几个熟客，最近来上网第一件事不是登录QQ，而是打开一个蓝色气泡的软件。他没太在意，以为是年轻人的新鲜劲。
“HICQ的传输速度比QQ快，而且建群更方便。”林浩继续说，“我们做过调研，在网吧场景下，HICQ的用户体验明显优于QQ。但问题是，很多用户还不知道HICQ，或者在网吧里懒得自己下载安装。如果我们把HICQ预装在你的机器上，配上最好的摄象头和耳麦，让用户体验到最佳的视频通话和文档传输效果，他们会愿意尝试。一旦尝试了，就会留下来。”
黄海波沉默了。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懂人性。如果十台机器里有八台都在用HICQ，剩下两台用QQ的人，就会觉得自己落伍了。这种从众心理，是网吧生意最内核的驱动力。
“还有一个数据，”林浩补充道，“我们在杭州三家网吧做了两周的内测。安装了HICQ专座的机器，上座率比普通机器高出百分之十七。因为很多人会专门来找有摄象头的机器，和家人视频，和女朋友视频。你的网吧如果有二十台带摄象头的机器，就等于有了二十个吸引客流的招牌。”
黄海波心动了。他咬了咬牙：“行，我签。但说好了，专座租期至少半年。”
“没问题。合同今天寄出，硬件下周到位。”
挂了电话，黄海波看着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网吧里零零星星的客人。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叫林浩的年轻人，可能要改变网吧这个行业。
一周后，网鱼网吧全国一百二十家门店的HICQ专座全部就位。统一的蓝色主题桌垫，显示器右上角贴着HICQ的蓝色气泡标志，桌面上摆着崭新的摄象头和耳麦。每台机器的桌面右下角，都有一个HICQ的快捷方式，旁边附了一张小纸条：“免费试用，传文档比QQ快三倍。”
上海旗舰店的网管小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最开始几天，HICQ专座和其他机器没什么区别，客人随机选座，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个蓝色气泡。但到了第三天晚上，一个经常来通宵的男生坐到了HICQ专座上，打开HICQ，和女朋友视频了半个小时。旁边的几个客人探头看了看，有人问：“哎，你这个画质怎么这么清楚？”
“这个HICQ专座配了高清摄象头，比普通的好。”男生随口答道。
问问题的客人尤豫了一下，起身换到了旁边的HICQ专座上。他也打开了HICQ，试着给朋友发了一个文档，发现速度确实快。然后他叫来了自己的朋友：“你过来看，这个传文档好快，你也装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一台机器开始，HICQ在网吧里悄然蔓延。
两周后，黄海波调出了后台数据。HICQ专座的平均上座率是百分之九十一，而普通机器的平均上座率是百分之六十七。差了整整二十四个百分点。更让他惊讶的是，非高峰时段——下午两三点，通常网吧最冷清的时候——HICQ专座的上座率依然能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很多人专门挑这个时间来，就是为了用带摄象头的机器和家人视频。黄海波二话不说，主动给林浩打了电话：“林总，一百二十家店不够，我要再追加八十家。专座数量，从每店十台增加到二十台。”
林浩在电话那头笑了：“黄老板，合作愉快。”
深夜，深圳。林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王磊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老大，网鱼网吧的数据出来了。过去两周，通过网吧渠道新增的HICQ注册用户，突破了四百万。而且，这些用户的留存率非常高，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远高于在线GG获取的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