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马化腾终于出声，声音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QQ产品负责人硬着头皮开口：“马总，文档传输这个功能，我们确实落后了。断点续传和智能压缩，技术团队之前评估过，觉得优先级不高，就一直没做。脱机传输更是从来没想过。这次HICQ一次性全栈出来，我们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才能追上。”
“四到六个月？”马化腾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寒意，“你知道四到六个月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HICQ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文档传输做成他们的标志性功能，意味着用户会形成‘传文档用HICQ’的习惯，意味着我们丢掉的不只是一个功能，是整个文档传输场景。”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公关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马总，我有个想法。技术上我们暂时追不上，但可以从舆论上做一些……干扰。比如，暗示HICQ的压缩技术可能侵犯了某些专利，或者存在安全隐患。不需要实锤，只要能引起用户疑虑就够了。”
马化腾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去做。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要留下把柄。”
凌晨一点，腾讯公关团队紧急发出一篇新闻稿，标题是《QQ文档传输即将迎来重大升级，多项新技术已在测试中》。正文先是宣布QQ将在未来几个月内推出新一代文档传输引擎，支持断点续传和智能压缩，然后话锋一转，用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表述：“QQ一贯尊重知识产权，所有技术创新均基于自主研发。对于市场上一些声称实现‘三倍速度提升’的同类产品，我们对其技术实现路径持保留态度，并保留在法律框架内进一步核查的权利。”
这篇新闻稿在凌晨两点被各大科技媒体转载。标题变成了《腾讯回应HICQ：文档传输将升级，暗示对手技术可能侵权》。
早上七点，林浩被王磊的电话吵醒。“老大，腾讯出手了。他们发了篇新闻稿，暗示我们的压缩技术可能侵犯专利。”
林浩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哦。他们有说具体侵犯了哪个专利吗？”
“没有，就是含沙射影。”
“那就不用管。让他们猜。”
“但是媒体已经开始炒作了，说我们‘技术涉嫌侵权’。”
林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我半小时。”
他起床，洗了把脸，坐到计算机前，打开博客。他很少写博客，上一次更新还是几个月前辟谣微软收购。他想了想，开始打字。不到二十分钟，一篇短文就写好了。他没有用激烈的言辞反驳，没有指责腾讯恶意抹黑，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他公布了浩宇为“星尘”传输协议提交的三项内核专利申请号，邀请所有媒体和技术爱好者查阅全文。他说技术应该靠实力说话，而不是靠嘴和公关稿。他还邀请腾讯的技术团队来做一场公开、公正、透明的技术评测，让第三方机构监督，看看到底谁的文档传输更快、更稳、更安全。
最后他说，产品会说话，用户最聪明。
早上八点，博客发布。不到一小时，阅读量破十万。评论区炸了。有人贴出了浩宇专利申请号的查询结果，证实专利确实公开可查。有人扒出了QQ文档传输的历史投诉记录，显示用户多年来一直抱怨速度慢、不稳定。有人开始对比两家公司的技术实力，结论是HICQ在文档传输领域领先QQ至少两年。
中午十二点，舆论彻底反转。腾讯那篇新闻稿下面的评论，从最初的“支持腾讯维权”变成了“腾讯急了”“输不起”“专利呢？倒是拿出来啊”。几家原本转载了腾讯新闻稿的媒体，悄悄修改了标题，加之了“浩宇已公开专利，腾讯暂未回应”的补充说明。
下午三点，腾讯公关总监给马化腾打电话，声音发苦：“马总，舆论风向变了。我们……要不要再发一篇回应？”
马化腾沉默了很久，久到公关总监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他说：“不用发了。再发，就是自取其辱。”
电话挂断。马化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战略性的错误。他以为可以用舆论战拖延时间，为QQ的技术追赶争取缓冲。但他低估了林浩的应对速度，更低估了浩宇在技术透明度上的自信。公开专利，邀请评测，把一切摆在阳光下——这种光明磊落的姿态，在习惯了暗箱操作的行业里，简直象一面照妖镜，把腾讯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