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知识打碎,伪装成“直觉”“远见”“天才的洞察”,一点一点塞进浩宇的产品和战略里。
象是在玩一个巨大的、不能存盘的硬核游戏。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小艺,”他又问,声音很轻,“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赢的标准是什么?”小艺反问。
林浩沉默了很久。赢?打败腾讯?成为中国的苹果?做出世界级的芯片和作业系统?这些目标,在2005年听起来都象痴人说梦。但如果不赢,浩宇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赚钱吗?那当初直接接受腾讯的一百亿收购,或者等公司上市后套现走人,不是更轻松?
不。不是为了钱。至少不全是。
他想起了“星核”芯片立项会上,陈薇说“我们要做中国人自己的芯片”时,眼里那团火。想起了工业设计部那些年轻人,在“Mate”项目激活时,熬夜修改草图,争论某个圆角弧度时,脸上那种纯粹的、近乎朝圣般的专注。想起了HICQ用户论坛里,那些年轻玩家说“终于有个不逼我充钱的聊天软件了”时的感激。
浩宇存在的意义,也许就是给这个世界,多一种选择。给中国的技术人,多一个敢做梦的地方。给普通的用户,多一个干净、简单、尊重他们的产品。这件事,比赚钱难,但比赚钱重要。
“赢的标准……”林浩缓缓说,“是五年后、十年后,当人们谈起中国互联网时,浩宇是一个无法绕过的名字。是我们的芯片跑在亿万台设备里,是我们的系统成为另一种选择,是我们的产品真正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是我们证明了,中国公司不只会在应用层创新,也能在底层技术、在作业系统、在芯片、在真正的硬科技上,和世界最顶尖的公司,正面较量。”
小艺的全息影象微微闪铄,似乎在处理这段充满情感和价值观的表述。几秒后,她说:“这个目标在。但根据你的行为数据,你依然会选择继续。为什么?”
林浩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了细纹。“因为如果只看概率,人类现在还在树上摘果子呢。”
他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Mate”手机的最新结构设计图,旁边是“星核”芯片的布线仿真报告,再旁边是Horizon Arcade在东南亚的运营数据,最边上,是法务部准备的、针对腾讯可能的下一波诉讼的反制预案。每一份文档,都代表一场战役,一个山头,一滴要流的血。
他拿起桌上那台手机。”系统。这是“Mate”项目组过去三个月,用三星的公版芯片和浩宇自研的驱动,勉强拼凑出来的“可开机演示机”。能滑动解锁,能点开几个内置应用,能连Wi-Fi,甚至能跑一个简化到极致的HICQ。但距离真正的“手机”,还差十万八千里。
可它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真实感。金属冰凉,玻璃光滑,屏幕在指尖触碰下亮起柔和的光。这是种子,是火种,是浩宇向硬件世界迈出的、跟跄但坚定的第一步。
林浩点亮屏幕。壁纸是浩宇的Logo——地平在线一轮初升的太阳。
。一个微妙的数字。不是满电,但足以支撑很久。不是枯竭,但需要珍惜。
“小艺,”,轻声说,“游戏该结束了,战争才刚刚开始。”
全息影象里的少女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窗外,深圳的夜空深处,隐约传来遥远的闷雷声。要下雨了。
林浩放下手机,走到世界地图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深圳”那个搏动的红色光点上。然后,他的手指缓慢移动,划过中国沿海密集的光点群,划过东南亚那些新生的光斑,划过太平洋,最终停在北美西岸那几个孤零零的亮点上。
那里,硅谷,苹果的总部,乔布斯可能正在某个地下实验室里,调试着第一代iPhone的原型。那里,谷歌的佩奇和布尔,可能正在争论安卓系统的开源策略。那里,英特尔、高通、微软,无数巨头正在谋划着名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版图划分。
而浩宇,在深圳,在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刚刚点燃了第一颗火种。
窗外的雷声更近了。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林浩平静而坚定的侧脸,也照亮了世界地图上那些稀疏但倔强的光点。
山雨欲来。
而真正的暴风雨,还在路上。
静待它,席卷一切,重塑一切。
而浩宇,已经站在了风暴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