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挤在人流中,没带助理,就一个人。他穿着普通的白色Polo衫、卡其裤,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象个刚毕业来买计算机的大学生。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一个个档口玻璃柜里陈列的“尖端科技”:诺基亚N-Gage,那台号称“游戏手机”的怪胎,横屏设计,两侧有游戏按键,但机身厚得象块板砖,屏幕小得可怜,此刻正以五折的价格甩卖,旁边手写纸牌上写着“清仓处理,最后十台”。柜台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学生推销:“别看它厚,能打电话能打游戏,多划算!”
那学生拿起N-Gage,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摇摇头,走向隔壁柜台。隔壁柜台上赫然摆着一排黑莓手机,深黑色机身,标志性的全键盘,小小的方形屏幕透着一种商务精英的冷峻感。老板的推销话术也变了:“黑莓7230,支持邮件推送,香港水货,老板们都在用。”
林浩停在两个柜台之间,目光在N-Gage和黑莓之间来回移动。诺基亚N-Gage发布于2003年,试图融合手机和掌上游戏机,但失败了,败在笨重的设计、稀少的游戏、和尴尬的定位——想玩游戏的人会买PSP,想打电话的人嫌它丑。而黑莓,这家加拿大公司靠安全的邮件推送和全键盘输入,正在全球企业市场攻城略地,在中国,它成了商务人士和“高级白领”的身份象征。
但林浩看到的不是这两款产品的成败。他看到的是一个更深层的信号:手机,正在从“通信工具”向“移动终端”演变。N-Gage想成为游戏终端,失败了;黑莓想成为办公终端,成功了。但它们都只是在一个狭窄的垂直场景里做到了极致。而未来,那个真正的、通用的“移动终端”,应该是什么样子?
“靓仔,看手机啊?”N-Gage柜台的老板注意到他,热情地招呼,“N-Gage要不要?最后几台了,给你个跳楼价!”
林浩走过去,拿起一台N-Gage。塑料机身,手感廉价,键盘布局怪异,屏幕在2005年算大,但分辨率低,颗粒感明显。他按下电源键,系统激活很慢,界面是诺基亚老旧的S60。
“这机器,”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游戏蛮多的,有《古墓丽影》《使命召唤》,就是……就是电池不太行,玩两小时就没电了。但便宜啊,原价两千多,现在八百给你!”
林浩没说话,把N-Gage放下,又走到黑莓柜台,拿起一台7230。机身是细腻的磨砂黑,全键盘按键手感扎实,按下有清淅的“嗒嗒”反馈,屏幕虽然小,但显示精细。他试着打了一行字,键盘布局需要适应,但输入效率确实高。
“这个好,”黑莓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话更文气,“收发邮件方便,还能上网,就是……国内服务不太行,得自己折腾。但拿出去有面子。”
林浩把黑莓也放下。他站在两个柜台之间,看着人来人往的华强北,看着那些手里拿着各式各样手机的行人——大部分是诺基亚直板机,少部分有翻盖的摩托罗拉,零星能看到一两台黑莓。所有人都低着头,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在笨拙地按着T9键盘发短信。他们的手机,是工具,是配饰,是身份标识,但不是“终端”——不是那个能承载工作、娱乐、社交、生活一切的数字自我。
未来,会是的。林浩心里清楚。iPhone会在2007年发布,安卓会在2008年跟进,然后,整个移动互联网的浪潮会席卷一切。但现在,是2005年夏天,诺基亚还是王者,摩托罗拉还在挣扎,微软的Windows Mobile复杂难用,黑莓固守企业市场。所有人都还在“功能”的层面竞争:拍照象素、音乐播放、游戏数量。没有人意识到,手机竞争的维度,即将从“功能叠加”转向“体验重构”。
而体验重构的内核,是交互。键盘,不管是T9还是全键盘,都是物理时代的遗物。屏幕,才是数字时代的画布。在一块足够大、足够清淅、足够伶敏的屏幕上,用手指直接操作,这才是符合人类直觉的交互方式。键盘会消失,物理按键会消失,手写笔也会消失。未来手机,应该是一整块玻璃,下面藏着芯片、天线、电池、传感器。简单,纯粹,强大。
“老板,”林浩突然开口,问黑莓柜台的年轻人,“你觉得,未来的手机,会不会没有键盘?”
年轻人愣了一下,笑了:“没有键盘怎么打字?用笔写?那多慢。”
“用屏幕。”林浩说,“直接在屏幕上点,象这样。”他用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那得多费电啊,”年轻人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