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人数：27万，35万，42万，48万……数字每三秒刷新一次，每一次都引来办公区里压抑的欢呼。空气里有种高温蒸腾般的躁动，混合着汗水、咖啡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陈默瘫在主程序员的椅子旁，手里捏着半罐已经温掉的红牛，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因为无声的计数而微微翕动。
“五十万了！”有人尖叫。
数字跳到了503,127。然后缓慢回落，最终稳定在47万上下。峰值五十万。这是《山海》自上线以来从未达到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去年九月“九层妖塔”副本上线时的峰值。
“全服跨服战场，三十七个服务器全部满员排队，平均等待时间……四十七分钟。”运营专员小雨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飞行战斗系统，过去一小时有超过二十万玩家使用，空中战斗次数三百万次，服务器……没崩。”
办公区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有人把空可乐罐砸在地上，有人跳上桌子，有人抱在一起。陈默没动，他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三个月，此刻终于吐出来，带着铁锈般的疲惫和一丝苦涩的甜。
。这个资料片，他们做了六个月。内核是两套新系统：飞行战斗和全服跨服战场。飞行战斗要重构物理引擎，要处理空中碰撞、技能弹道、三维坐标同步。跨服战场要打通三十七个服务器的玩家数据，要处理千人同屏的实时战斗，要解决延迟、卡顿、穿模。技术团队熬了无数次通宵，测试团队测出了上万个bug，美术团队重做了三次不周山的场景。所有人都觉得陈默疯了——一个资料片，投入了相当于开发新游戏一半的资源。但林浩批了预算，只说了一句：“做。”
现在，成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三点，数据依然坚挺。在线人数维持在45万以上，跨服战场的排队人数还有十几万。各大游戏论坛的《山海》板块已经被刷爆：
“不周山场景绝了！飞行战斗爽到飞起！”
“千人跨服战场，这才是真正的国战！”
“浩宇牛逼！国产3D网游的标杆！”
“《魔兽世界》国服还没开，《山海》已经登顶！”
“标杆”这个词，开始频繁出现。凌晨四点，新浪游戏频道的头条更新：“《山海》资料片上线引爆热潮，国产3D网游迎来新标杆”。文章详细分析了飞行战斗和跨服战场的技术难度，称赞浩宇“展现了不输国际大厂的技术实力和设计水准”。到早上八点，这篇报道被各大门户转载，“标杆”成了媒体和玩家口中的高频词。
上午十点，庆功会。创新大厦旁边的湘菜馆包了场，五十多人坐满五张大桌。菜很丰盛，酒管够。王磊站起来敬酒，眼框发红：“兄弟们，辛苦了！五十万在线，媒体说我们是标杆！这杯，敬大家！”
所有人举杯，欢呼，一饮而尽。气氛热烈得象要掀翻屋顶。陈默坐在主桌，挨个和团队成员碰杯，接受祝贺，脸上笑着，但心里某个地方，总觉得空落落的。他看向林浩。林浩坐在主位，也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很静，静得象深潭，映不出周围的喧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默终于忍不住，端着酒杯走到林浩身边，低声说：“老大，我敬你。没有你支持，这个资料片做不出来。”
林浩和他碰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陈默：“你觉得，做得怎么样？”
“数据很好，评价很高。”陈默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飞行战斗系统，我们解决了空中物理同步，延迟控制在200毫秒以内。跨服战场，千人同屏，帧数稳定在30以上。这些都是技术突破。媒体说我们是标杆，我觉得……当得起。”
“标杆……”林浩重复这个词，笑了笑，笑容很淡，有点冷，“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水平，能打《魔兽世界》吗？”
陈默一愣。《魔兽世界》国服还没上线，但美服已经火了一年，全球在线破百万，是公认的MMO天花板。他尤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打不过。画面、玩法、内容量、社区生态，都有差距。但我们在某些局部，比如飞行战斗、国战系统，有优势。而且我们是国产，有文化亲和力。”
“文化亲和力……”林浩摇头，“玩家也许会因为文化亲和力尝试你的游戏，但不会因为它留下来。能留住玩家的，只有一件事：体验。比别的游戏更好玩、更流畅、更持久的体验。我们现在的飞行战斗，还有bug吧？水面反射穿模，空中技能偶尔会卡顿。跨服战场，同屏人数超过八百，帧数就掉到20以下。这些，玩家现在也许能忍，因为没得选。但《魔兽世界》来了呢？暴雪的标准，是60帧稳定，bug率低于万分之一。我们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