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电信营业厅门口。上午九点开始报名,十点比赛开始。”
“好。”林浩说,“就这个。”
“但请注意,”小艺提醒,“您的参与可能改变历史。原本的获奖者将失去计算机,这会产生蝴蝶效应。”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浩低声说,“我需要那台计算机。”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我能赢,说明我比那个人更懂计算机。计算机在我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这话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但他说得很坚定。
屏幕暗了下去。
林浩把手机放回窗台,躺回床上。但他睡不着。脑海里反复盘算后天的比赛,盘算要写什么样的故事,盘算如果都失败了怎么办。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已经上午八点。父母都出门了——父亲又去了劳务市场,母亲去了菜市场。桌上用纱罩罩着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林浩匆匆吃完,回到房间。他拿出纸笔,开始构思小说。
征文主题是“夏日故事”。他回想2002年的夏天,回想自己十八岁那年的记忆。蝉鸣、冰棍、树荫、暴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焦灼……
他想起昨天看见母亲挑拣煤球的样子,想起父亲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
笔尖落在纸上。
标题:《煤球上的夏天》。
他写得很慢。不是写不出来,而是在刻意控制节奏。他知道未来的网文套路,知道爽点、泪点、反转点该怎么设置。但2002年的纸媒不接受那些,要的是扎实的细节、克制的抒情、有温度的人物。
他写一个下岗工人家庭的故事。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去劳务市场等活儿,母亲在菜市场角落卖菜。家里烧煤球,儿子高考完的那个夏天,开始学着挑拣煤球——把完整的留给父母用,自己用碎煤。
他写煤灰沾满手指的感觉,写煤球在炉子里燃烧时散发的热气,写父母回家时身上的汗味和疲惫。
他写儿子偷偷去工地搬砖,手上磨出血泡,用煤灰抹上止血。写他用第一笔工钱买了一台小电扇,放在父母床头。
他写夏天的暴雨,煤棚漏雨,儿子冲出去用塑料布盖煤堆。雨停后,煤球湿了,点不着,一家人围在炉子前,父亲用扇子扇,母亲用嘴吹,儿子加柴火。终于,火苗窜起来,映亮三张满是煤灰的脸。
他写结尾:录取通知书到了,学费很贵。父母商量着把家里那辆自行车卖了——那是结婚时买的,二十多年了。儿子没说话,第二天一早,把暑假打工攒的八百块钱放在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爸,妈,煤球我挑好了,够烧一个冬天。”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浩放下笔。手很酸,指节发白。他数了数字数:2387字,刚好在要求范围内。
他又读了一遍。文本很朴实,但情感是真实的。那是他上辈子没来得及对父母说的话,没来得及做的事。
他把稿纸折好,装进信封。地址是晚报副刊部,粘贴一张八毛钱的邮票。
出门时已经上午十点。他先去邮局寄了信,然后走向中心广场。路过那家报刊亭时,他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彩票销售点。那个编号327的彩票,十几天后会在这里售出。
报刊亭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小凳子上看报纸。柜台玻璃下压着各种彩票,即开型的“刮刮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两元一张,最高奖金5000元。
林浩站了一会儿。他口袋里还有昨天父亲给的十块钱,还剩八块。可以买四张。
但他最终没买。转身离开了。
中心广场上已经搭起了舞台。红色的横幅上印着黄色大字:“电信宽带进万家,信息高速通天下”。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调试音响,摆放桌椅。
舞台旁边摆着一排计算机,是那种大脑袋的CRT显示器,联想品牌机。其中一台贴着“一等奖奖品”的标签。
林浩走近看了看。配置比他预想的还好:奔腾4处理器,256MB内存,40GB硬盘,17寸纯平显示器。还预装了Windows XP系统——2002年,XP还是新鲜事物。
“同学,对计算机感兴趣?”一个穿电信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笑容很职业。
“恩,看看。”
“这是我们这次活动的特等奖,价值4288元。”工作人员热情介绍,“只要参加我们的知识问答比赛,就有机会赢回家。报名吗?免费的。”
“怎么报名?”
“填个表就行。”她递过来一张报名表。
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职业、联系电话。林浩填了,职业写“高中毕业生”。
“比赛规则呢?”
“十点开始,现场抽签分组,每组十人抢答。每组第一名进入决赛,决赛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