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2002年6月,本地即开型福利彩票‘刮刮乐’正在销售。根据历史数据,6月15日将在本市售出一张头奖彩票,奖金5000元。彩票销售点位于县城中心广场东侧报刊亭。中奖彩票编号后三位为:327。”
林浩愣住了。
彩票。他差点忘了这个。
“你……能预测彩票?”
“不能预测随机数。但我的数据库中存储了2002年6月15日本地媒体关于中奖者的报道。报道中提及了中奖彩票编号的后三位,以及销售点位置。”
“所以你是从历史记录里查到的,不是预测?”
“是的。但请注意,如果您购买该彩票并中奖,将改变历史。蝴蝶效应可能导致后续事件偏离原有轨迹,我的数据库将逐渐失效。”
林浩握紧了手机。
5000元。在2002年,这是一笔巨款。父亲下岗买断工龄,也才拿了一万二。母亲卖菜,一个月也就六七百。
有了这5000元,他可以买计算机,装宽带,开始他的计划。父母也不用那么辛苦。
但代价是,小艺的“先知”能力会减弱。历史一旦改变,未来的信息就不再准确。
“概率呢?”他问,“我如果去买,中奖的概率是多少?”
“根据现有信息,中奖彩票已确定会在该销售点售出。但如果您介入,可能产生以下结果:第一,您购买到那张彩票,中奖。第二,您购买了其他彩票,未中奖。第三,您的购买行为导致原中奖者没有购买,彩票流入他人之手。第四,您的出现改变了销售员的出票顺序,那张彩票根本未被打印。”
“简单说,就是不一定能中?”
“是的。而且,如果历史被改变,我数据库中关于2002年6月15日之后的信息,将逐渐失去参考价值。”
林浩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手机屏幕上。
他需要钱。但他也需要小艺的数据库。那里面不仅有彩票信息,还有未来二十几年的技术路径、商业机会、关键节点。
用长远的未来,换眼前的5000元。值吗?
客厅里传来声音。母亲在接电话。
“……对对,是林浩家。什么?录取通知书?还没到呢……哦,您是王老师啊……谢谢谢谢,孩子考得还行……什么?补习班?”
林浩走出房间。
母亲拿着电话,表情有些为难:“这个……王老师,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对,是,学费是问题……什么?可以减免一部分?那……那我跟他爸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母亲叹了口气。
“谁的电话?”林浩问。
“你班主任王老师。说是有个暑期补习班,专门给高考生做大学预科的,一个月,学费八百。”母亲搓着手,“老师说可以减免两百,但也要六百……还说对以后上大学有帮助。”
六百。母亲卖菜要卖将近一个月,还不能休息,不能生病,不能下雨。
“我不去。”林浩说。
“可是王老师说……”
“妈,我真的不去。”林浩看着母亲的眼睛,“我自己能学。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能有啥事……”
“赚钱。”林浩打断她,“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要是赚不到钱,下学期学费我自己贷款。”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眼里的神情很复杂,有担忧,有不理解,也有一点点被儿子语气里的坚定所打动的松动。
“你爸那儿……”
“我去跟他说。”
晚上父亲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比早上更疲惫,工装背上有一大片汗渍。
吃饭时,林浩说了补习班的事,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父亲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扒饭。米饭是昨天的剩饭,有点硬,他用茶水泡了泡。
“你想好了?”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想好了。”
“一个月,赚不到钱呢?”
“我去复读,或者打工,学费我自己挣。”
父亲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象你这么大时,也觉得自己能行。”他说,声音很平静,“后来下岗了,才知道,人得认命。”
“我不认。”林浩说。
父子俩对视着。母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腿。
许久,父亲叹了口气。
“行。一个月。这一个月,家里不指望你干啥,你也别指望家里给你钱。”
“好。”
晚饭后,林浩回到房间。他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