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仁..."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铁锈般的恨意，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你拉下地狱！
街角传来马蹄声，沈时惜本能地隐入阴影。十年的杀手训练让她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警觉。她眯起眼睛，看到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朝这边驶来，车帘微掀，露出半张熟悉的脸——牧州刺史赵康。
"就从你开始。"沈时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此行牧州，就是要从这些爪牙身上，一层层剥开周显仁的势力网。
忽然，一阵刺耳的嘶鸣声打断她的思绪。前方街口，一匹受惊的马挣脱缰绳，拖着一辆货厢疯狂冲来。行人尖叫着四散躲避，却有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站在路中央，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一动不动。
马车即将撞上男孩的刹那，她看清了孩子的脸——那双眼睛，像极了记忆中的兄长！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黑色斗篷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腰间短刀已悄然出鞘。
"滚开！"她厉喝一声，刀光闪过，割断套马的绳索。同时左手一抄，将男孩揽入怀中，借着冲势在地上连滚三圈，堪堪避过倾倒的货厢。木箱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片飞溅。
怀中的孩子吓得脸色惨白，却奇迹般地没有哭喊。沈时惜低头检查，男孩除了手掌擦破点皮，竟毫发无伤。
"明轩！"一位受惊的美妇人的人跌跌撞撞跑来，"没事吧？"
沈时惜松开男孩，正欲起身离开，一只小手却拽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你的手..."男孩指着她流血的手背，小脸皱成一团。
沈时惜这才注意到，一块碎木片划破了她的皮手套。这点小伤对她而言不值一提，但男孩眼中的担忧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无碍。"她简短回答，声音刻意压低。
那美妇人已经将男孩搂在怀里，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沈时惜摆摆手，转身欲走。她此行不宜暴露，救人已是破例。
"等等！"男孩挣脱那美妇人，跑到她面前，"姐姐，我叫沈明轩，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沈...明轩？
沈时惜如遭雷击，牧州，沈家。莫非这孩子真是……
"女侠，请务必随我们回府，"沈夫人恳切地说，"至少去家中吃顿便饭，让我与家人聊表谢意。"
沈时惜的指尖微微发抖。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中，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动摇。理智告诉她应该转头离开，但血脉中的呼唤却让她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我送你们回府。"她哑声道。她就想去看一眼，确认一些事情。
沈府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沈时惜跟在明轩身后，腿上像绑了千斤重的秤砣，每抬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这里曾是她长大的地方。
"爹爹！祖母！"明轩一进院子就大声呼喊，"我回来了！"
正厅里走出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女子五十岁上下，鬓角已见霜白，却仍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
沈时惜的呼吸停滞了——是兄长和母亲！
"明轩！"沈临风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儿子，"你又乱跑！"
"爹，是这位姐姐救了我！"明轩骄傲地指向沈清歌，"马车差点撞到我，姐姐唰地一下就飞过来..."
沈临风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明轩身旁的沈夫人，再看了看她表示疑惑。
“夫君，多亏了这位姑娘救了轩儿，否则……”沈夫人没继续说下去，脸上满是后怕的神色。
沈临风放下儿子，郑重行礼："多谢姑娘救犬子一命，沈某感激不尽。"
沈时惜强自镇定，抱拳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老夫人走近几步，忽然怔住："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沈时惜心跳如鼓。十五年过去，母亲竟还能从她刻意伪装的面容中看出端倪？她压低斗笠："应是未曾！。"
"娘总是这样，"沈临风笑着打圆场，"见谁都觉得面善。姑娘贵姓？"
"姓月，明月的月。"她道。
"现下正是午饭时间了，月姑娘若不嫌弃，便留下一同吃顿便饭罢。"沈老夫人不知为何，对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格外亲近。
沈时惜本该拒绝。她身上的秘密，随时可能连累家人。但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那句"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她听见自己说。
沈临风亲自引路，带她穿过回廊。每一步都勾起沈时惜尘封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