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玄衣男子
    她要去牧州,那里有她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即便是爬着,也要去见的人。她的眼微微眯起,眸光中泄露出浓浓的恨意,但很快被她隐藏起来。

    她朝天吹响一声口哨,远处一只信鸽飞来落在她肩头,是周府特训的信鸽,她将一张处理过的白纸卷起绑在那只信鸽的腿上,将它再次放飞。

    一路向北,此处方圆几里荒无人烟,沈时惜背着包袱行走于竹林间,她拨开横斜的竹枝,脚下枯叶沙沙作响,一阵山风掠过,整片竹林簌簌低吟,仿佛无数幽魂窃窃私语。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利刃破空的锐响。她脚步一顿,隐在一丛翠竹后,屏息望去——

    十步开外,一个玄衣男子半跪在地,长剑拄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肩头洇开一片暗色,血顺着袖口滴落,在枯叶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四名黑衣人持刀逼近,刀刃映着残阳,泛着淬毒般的冷光。为首的阴笑一声:“公子,何必垂死挣扎?”

    男子抬眸,眼底寒芒乍现,竟比刀光更慑人。他忽的勾唇,染血的齿间挤出两个字:“未必。”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暴起!最前的黑衣人喉间骤然绽开血线,轰然倒地。余下三人暴怒扑来,刀锋斩断竹枝,碎叶纷扬如雨。

    一根断竹朝沈时惜的方向砸来,她下意识侧身,竹枝擦过衣袖,发出“嗤啦”一声——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

    男子眼底掠过诧异,而黑衣人已狞笑着分出一人提刀而来:“算你倒霉!”

    沈时惜攥紧了袖中藏着的短簪,心道:“算你倒霉!”

    沈时惜指尖刚触及袖中短簪,那玄衣男子却突然暴起!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染血的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弧。最前方的黑衣人尚未反应,咽喉已被一剑贯穿,鲜血喷溅在青翠的竹节上,触目惊心。

    剩下两名刺客怒吼着夹击而来,刀光交错,斩碎漫天竹叶。男子侧身避过一刀,反手刺向另一人胸口,却因伤势牵动,动作微微一滞——

    "嗤!"

    刀刃划过他的腰侧,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闷哼一声,眸中戾气更盛,竟不顾伤痛,一把扣住那人手腕,剑锋狠狠捅进对方心窝!

    最后一名刺客见状,眼中闪过狠色,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透骨钉,直取男子面门!

    沈时惜瞳孔微缩——这暗器淬了毒。

    她本能地想要出手,却见那男子剑尖轻挑,竟将两枚毒钉凌空击落。第三枚却擦过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砰!"

    男子一脚踹飞刺客,自己却也踉跄后退,撞在竹干上。他□□,脸色已开始泛青,显然毒素正在蔓延。

    "你......"他死死盯着沈时惜,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喷出一口黑血,长剑脱手坠地。

    沈时惜快步上前,在他倒地前一把扶住。男子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走......"

    话音未落,他已陷入昏迷。

    竹海重归寂静,唯有风声呜咽。沈时惜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他眉宇间的凛冽尚未褪去,唇边血迹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她轻叹一声,指尖搭上他脉搏——毒素已侵入心脉,再耽搁必死无疑。

    "算你命大。"她喃喃道,从腰间暗袋取出一枚莹白药丸,捏开他的下颌塞了进去。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追兵将至。沈时惜眯眼望向竹林深处:"罢了,既然救了,那便救到底。"

    她一把扯下男子腰间玉佩塞入袖中,随即费力将他扛起,纵身跃上竹梢。翠竹受力弯曲,又猛地弹直,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暮色苍茫处。

    竹叶纷扬落下,掩去了所有血迹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