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十秒钟。
他抬起头。
“深城。”
“我去深城。”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江辰微微挑眉。
有意思。
“说说理由。”
“我本科是计算机专业，主攻方向是游戏引擎和图形学。”
张瓒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谈到真正热爱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
“深城是国内游戏产业的绝对中心。腾达、网易深城分部、米哈游南方总部，全在那儿。”
“天米工作室做的东西我研究过，即时通讯只是切入点，底层架构的技术路线明显不止于此。”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猜得没错，天米未来大概率会向泛娱乐和游戏方向延伸。”
江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判断——
精准得有点离谱。
天米工作室下一阶段的战略规划里，确实有游戏板块的布局。
这还没对外透露过一个字，张瓒光凭公开信息就推演出来了。
北清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果然不是白给的。
“所以比起留在燕京。”
张瓒的声音沉稳下来。
“我更想去一个能把我所学发挥到极致的地方。”
“燕京很好，但它不是我的终点。”
“深城才是。”
江辰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逻辑清晰，判断准确，对自己的职业路径有清醒认知。
不是冲动型的热血表态，是经过思考后的理性选择。
这种人，放在哪儿都能冒尖。
“行。”
江辰点了下头。
“后面的入职手续我来安排，到时候会有人直接联系你。”
“你把手机号留一下。”
张瓒掏出手机，两人互换了号码。
他看着通讯录里“江辰”两个字，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售楼处跟刘芳争一个客户。
三个小时后，他手机里多了一个身家不知道多少亿的同校学弟的号码，还拿到了一个别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offer。
人生际遇这种事，真的没法预料。
“还没到大四。”
张瓒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就把工作定了。”
他苦笑了一下。
北清的同学们还在为暑期实习投简历，石沉大海，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倒好。
连简历都没投，天上掉下来一个核弹级offer。
“行了。”
江辰拉开车门。
“以后别叫我江先生了，太别扭。”
张瓒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直接叫名字？”
“你是学长，叫名字不是正常的？”
“好吧。”
张瓒迟疑了半秒，试探著开口。
“江辰。”
味道确实不一样。
“江先生”是客户和销售之间的距离。
“江辰”是——
说不上什么关系，但至少近了很多。
“走了。”
江辰坐进驾驶座，引擎声轰然响起。
那种独特的w16发动机的低吼，在停车场里回荡，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张瓒站在原地。
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仔细看过这辆车。
之前注意力全在签合同、被刘芳针对、江辰帮他出头这些事上。
现在人走了，他才低头扫了一眼车标。
一个椭圆形的红色标志。
中间一排小字。
bugatti。
张瓒脑子嗡了一下。
布加迪。
威龙。
全球限量发售，国内保有量一只手数得过来。
裸车价格——
四千万往上。
加上关税和购置税，落地至少五千万。
他站在夕阳里，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在长安街尽头。
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疯了。”
张瓒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
五千万的车。
五千万的房子。
抖动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