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合同摞起来比这小子高。
一个来了一个暑假、一单没开的实习生,敢当着客户的面跟她讲道理?
“张瓒。”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比刚才拔高嗓门的时候更让人不舒服。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实习鉴定表,谁签字?”
张瓒的表情僵住了。
“我再说一遍——去换水。”
中年女人朝办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现在。”
“要是不想干了,今天就可以走。你的实习证明,我一个字都不会写。”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了最痛的地方。
张瓒没动。
但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江辰看得清清楚楚。
张瓒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慢慢攥紧,骨节咯吱咯吱响。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在忍。
实习证明、学分、毕业——这条链子拴在脖子上,他挣不脱。
售楼处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格外清晰。
中年女人看着张瓒的表情,嘴角又翘起来了。
那种赢家的笃定,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她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实习生嘛,能翻出什么浪花?
“怎么?”
她歪了歪头。
“还不去?”
张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下了头。
然后——
“那个。”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中年女人和张瓒同时转头。
江辰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抱在胸前。
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有点不正常。
“打扰一下你们的职场大戏啊。”
江辰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这位李姐?”
中年女人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这个“蹭空调的大学生”居然还敢开口说话。
“你说。”
“你说我买不起这儿的房子。”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那如果——我说如果——我买得起呢?”
“你怎么办?”
售楼处又安静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中年女人笑了,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
“你?”
她用那根涂著红甲油的手指指著江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买得起?”
“哈哈哈哈——”
她笑弯了腰,一只手撑著旁边的桌子,高跟鞋在地砖上哒哒哒地跺了好几下。
“我干了七年销售,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是头一个笑死我的。”
她直起身,抹了抹眼角。
“小伙子,吹牛皮是要上税的。七百三十万,你拿什么买?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