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端了两杯美式过来，程伟接过去没说谢，显然是常客。
江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的。
无所谓，喝什么不重要。
“我叫江辰，燕京大学大一。”
程伟听到“燕京大学”四个字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
名校。
但也就是名校而已，大一学生能有什么背景？
“我叫程伟，做互联网的。”
他没说具体做什么，这是本能的防御。
江辰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线上打车，共享单车。”
八个字。
程伟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咖啡晃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
他没管。
眼睛直直盯着江辰，瞳孔收缩得很明显。
“你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都变调了。
这个项目，他只跟七家风投聊过。而且每一家签了保密协议。
共享单车的部分更夸张——他只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写过商业计划书，连合伙人都没给看全。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怎么可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程伟的语速快了起来，脑子里在飞速排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哪个投资经理嘴不严？还是说自己的电脑被黑了？
江辰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程伟，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意这个问题。
“渠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这笔钱。”
程伟的嘴张了张，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商场上混了几年，虽然还没混出名堂，但有一点本能——当对方不想回答的时候，追问只会让谈判陷入僵局。
而且说实话
这个问题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钱。
大半年了。七家风投，四家直接拒绝，两家说“再考虑”然后就没了下文，还有一家开的条件离谱到他都不想提。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账户里的积蓄在一天天缩水，房租下个月都不一定交得起。
“你想投多少？”
程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听听。
就算是骗子，听一听也不亏。
江辰反问：“你需要多少？”
程伟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之前的慌张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创业者在谈判桌上该有的样子。
“初始启动资金，至少八千万。”
江辰没说话，等他继续。
“平台搭建、服务器、技术团队、运营团队光人员工资一个月就几百万。”
“前期推广烧钱更狠，打车软体要拉司机端，就得给补贴。拉用户端，也得给补贴。两头烧。”
“还有广告投放、城市扩张、政策公关”
程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盯着江辰的脸。
“八千万是保守估计，后续肯定还要追加。”
“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你今年不到二十岁。八千万你拿得出来？”
正常人听到这个数字应该脸色变一下吧。
毕竟不是八千块，也不是八万块。
但江辰的表情完全没变。
像是听到有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我投一个亿。”
程伟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三秒。
一个亿？
他说的是一个亿？
“条件是——我占百分之九十五。”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百分之九十五。
那他只剩百分之五。
程伟的手指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但奇怪的是，他嘴角在往上翘。
一个亿啊。
整整一个亿。
他跑了大半年，听了无数个“再考虑”，最高的报价也就三千万，还要他出让百分之六十股份加一票否决权。
现在有个人坐在他面前，说要投一个亿。
就算只给他百分之五——那也是五百万的估值起步。而且更重要的是，有钱烧了。有钱就意味着活下去，有钱就意味着抢占市场。
程伟放下杯子，身体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