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有递名片，也没有自报家门。

    他只是看着程伟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你手上那个项目，我感兴趣。”

    程伟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惊喜。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一拳打中了软肋，又像是踩到了地雷还没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左边，小区门口，空的。

    右边，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

    身后，地铁站出口还有零星几个行人。

    程伟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谁派来的？”

    语气已经不是疑惑了，是质问。

    江辰看得出来，这个人现在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

    我的项目计划书投了十几家，哪一家泄露了？

    这个人是不是某个大公司的人，想套我的方案？

    还是说有人盯上了我？

    这种反应，说明程伟不蠢。

    甚至可以说，很聪明。

    一个真正傻的创业者，听到有人说对他项目感兴趣，第一反应应该是兴奋。

    而程伟的第一反应是防御。

    这恰恰证明他已经被拒绝了太多次，经历了太多套路，对所有主动找上门的人都充满了不信任。

    江辰没有急着解释。

    急着解释的人，看起来反而更像骗子。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

    “没人派我来。”

    “我就是单纯想投你。”

    程伟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神像在做某种判断。

    年轻，太年轻了。

    能有多少钱？能投什么？

    还是说就是个跑腿的？

    “你多大？”

    “十八。”

    程伟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八。

    他二十六岁跑了大半年拉不到一分钱，一个十八岁的小孩跑来说想投他？

    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

    但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这大半年来，除了那些西装革履的投资经理用模板化的微笑告诉他“我们再考虑考虑”之外，这是第一个直接站在他面前说“我想投你”的人。

    哪怕是个骗子，至少态度比那些人真诚。

    江辰看出了他的犹豫。

    “附近有咖啡店吗？坐下来聊。”

    程伟沉默了几秒。

    咖啡店小区东门那家，老板他认识，去过很多次了。

    真要是有什么问题，喊一嗓子老板就能出来。

    再说了，大晚上的燕京，能出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了江辰一眼。

    “行。”

    “跟我走。”

    说完转身，朝小区东门方向走去。

    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但肩膀绷得很紧。

    江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咖啡店很小，藏在小区东门拐角。

    招牌有点旧，灯光暖黄色，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在看手机。

    程伟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老板抬头看了一眼。

    “哟，老程，又来加班啊？”

    “嗯，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