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正式开始。
燕京的天跟开了高温模式似的,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地面都晒出了热浪。
操场上乌泱泱站了一片新生,迷彩服穿在身上,闷得像裹了层保鲜膜。
金融系的方阵站在操场西侧,太阳正好从右边照过来,半边脸被晒得发烫。
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皮肤黝黑,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
“站好了!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
“手贴裤缝!”
“眼睛平视前方,谁再东张西望,出列做俯卧撑!”
上午的内容是站军姿和齐步走,不算难,但架不住热。
北方来的同学还好,燕京虽然热,但好歹是干热,没有南方那种黏糊糊的湿气。
真正扛不住的反而是几个东北来的男生。
一个哈尔滨的胖子站了二十分钟就开始摇晃,嘴唇发白,被教官扶到树荫底下灌了半瓶藿香正气水。
温知瑜站在女生队列的第二排。
军姿站得笔直,呼吸平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旁边的唐晓冉已经开始小幅度地挪脚了,脚底板像踩在铁板上,又麻又烫。
“别动。”
温知瑜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唐晓冉咬著牙把脚定住,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好热”
上午的训练结束时,操场边已经躺了七八个中暑的。
校医拿着体温计和冰袋来回穿梭,场面有点像战地医院。
到了下午,气温直接飙到三十五度。
操场上的空气热得扭曲。
教官看了眼天,皱了皱眉,把原定的正步走改成了原地踏步。
算是人性化了。
但即便如此,下午三点那会儿,又有三个女生晕倒了。
其中一个直接软在了温知瑜旁边,胳膊蹭着迷彩服滑下去的,温知瑜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让人摔地上。
教官跑过来把人扶走,回头扫了温知瑜一眼。
“你还行?”
“没问题。”
教官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脸上甚至没怎么出汗,脸色红润,跟上午刚来的时候差不多。
不像是在硬撑。
教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四点半,教官终于宣布休息。
“全体到东侧树荫处集合,休息二十分钟!”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队列里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新生们像被赦免的囚犯一样涌向树荫。
有人直接坐地上了,顾不上迷彩裤脏不脏。
有人把帽子摘下来当扇子扇,扇出来的全是热风。
温知瑜走到树荫下,唐晓冉、叶美琪和方雅萍已经瘫在那了。
三个人脸上的防晒霜混著汗水,糊成了一层奇怪的膜。
“我要死了。”
唐晓冉抱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懒得擦。
“谁说北方秋天凉快的?站出来,我要跟他谈谈。”
叶美琪瘫在草地上,声音有气无力。
“我听学姐说,往年军训都有学长学姐来送水的冰镇的那种咱们这届怎么什么都没有?”
方雅萍接了一句:“可能今年管得严,不让送了吧。”
“太惨了。”
唐晓冉翻了个白眼,忽然把目光转向温知瑜。
然后瞪大了眼睛。
“温知瑜,你你脸怎么还是白的?”
叶美琪和方雅萍同时转头。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温知瑜的脸看。
晒了一整天,温知瑜的皮肤依然白皙透亮,甚至因为运动后微微泛著粉色,看起来比早上还好看。
不像是刚军训完的人。
倒像是刚做完面部spa的。
“你涂了什么防晒?”
叶美琪一骨碌坐起来,眼睛里全是求知欲。
“给我看看牌子,我回去立刻下单。”
“我没涂防晒。”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没涂。”
温知瑜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常。
“早上出门忘了。”
唐晓冉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吃了一颗酸到牙根的话梅。
“忘了?你晒了一天没涂防晒,还是这个颜色?”
温知瑜想了想,解释了一句。
“可能是体质吧,我好像晒不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