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千代,那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压力。
“我们是作为使节,前来传达火影大人的和平意愿。”
他的嗓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砂隐村是否愿意接受这份意愿,取决于你们自己。”
一句话,让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站在一旁的宇智波镜,微微垂下眼帘,在心中为朔茂的这句话而赞叹。
何等的姿态。
这番话,瞬间将木叶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给予和平的裁决者。
我们不是来接受投降的,我们是来审视你是否有资格接受这份和平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胜利者与失败者的关系,而是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降维审判。
千代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瞬间明白了旗木朔茂话语中的含义。
资格。
砂隐村现在,连投降的资格,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她惨笑一声,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也烟消云散。
“所有砂隐忍者听令!”
“放下你们手中所有的武器和忍具!卷轴!苦无!所有的一切!”
“原地待命!等待木叶使节团的处置!”
这声嘶力竭的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哐……”
武器落地的声音开始接二连三地响起。
一名年轻的傀儡师,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中的查克拉线,他背后那具刚刚修复好的傀儡,轰然倒地。
另一名精英上忍,默默地解下了腰间的忍具包,任由它坠落在沙地上。
这声音仿佛会传染,很快,整个峡谷中,只剩下金属与砂石碰撞的清脆回响。
人群中,一个面容尚显稚嫩,留着金色短发的年轻人,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罗砂。
他看着眼前这屈辱的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同僚们,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放下武器。他的身体在颤斗,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冲击。
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在木叶那三名使节所代表的、那种无法理解的绝对实力面前,所谓的尊严、计谋、忍者的荣耀……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活下去。
务实地活下去。
这或许才是失败者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两名忍者搀扶着的风影烈门,终于有了动作。
他挥手推开了搀扶自己的部下,尽管身形还有些摇晃,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
看着千代,看着罗砂,看着每一个垂头丧气的砂隐忍者,最后,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木叶的三人。
“一切……”
“……全凭木叶处置。”
“我们……愿意派出最高级别的代表,即刻启程,前往雷之国边境,参与……战后和谈。”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次跟跄了一下。
至此,砂隐村的反抗意志,从高层到基层,被彻底瓦解。
旗木朔茂,志村团藏,宇智波镜,三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但一个清淅的信号在他们之间传递。
任务,完成了。
以零伤亡的代价,兵不血刃地,从精神层面,彻底击溃了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
旗木朔茂终于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算是接受了砂隐村的资格申请。
他没有再看眼前的任何一个砂隐忍者。
转过身,望向风之国东方的天际。
风吹起他银白色的发丝,也吹动了他低沉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自语。
“火影大人,风之国……”
“……已定。”
……
风之国,砂隐村。
当那道代表着木叶意志的银白色身影,伴随着另外两道身影,化作三个黑点,最终消失在东方天际线时。
残阳下的峡谷,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沉重的寂静。
千代颓然地坐在地上,这位掌控着无数傀儡,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砂隐长老,此刻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
不远处,金发的少年罗砂,死死地盯着自己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斗的双手,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正如同这片土地上的风沙,疯狂地侵蚀着他年轻的内心。
砂隐村的反抗意志,在这短短不到几个时辰的时间里,被木叶派出的三名使节,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