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7月1日，星期六，早上七点十二分。
楼下厨房已经传来锅铲的声音。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婉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起了？鸡蛋要几分熟？”
“都行。”
“上次也说都行，结果嫌我煎老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沉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今天的鸡蛋肯定比昨天好吃。”
林婉看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煎蛋。
陆沉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粥已经熬好了，白米粥里放了几颗红枣，是她跟他妈学的。他拿起锅铲翻了翻蛋。
“你别动。”林婉把锅铲抢回去，“你翻蛋的手法不对。”她翻了一个完美的面，蛋白在锅里滋滋地响。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休赛期不用训练吗？”
“睡不着。”
“为什么？”
陆沉想了想。“今天可能有事情发生。”
“什么事？”
“阿森纳的事。”他顿了一下，“转会的事。”
林婉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转身看着他。“你紧张？”
“有一点。”
“转会又不是你走，你紧张什么？”
陆沉接过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他说不清楚为什么紧张，大概是那种“球队在变强”的预感让他胸口发热。哈弗茨，赖斯，廷贝尔——这些名字在门德斯的消息列表里躺了两周了，今天终于要官宣了。
手机震了，萨卡发来一条消息：“看天空体育。”
林婉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碗粥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他在看手机：“怎么了？”
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向她。
天空体育的推送飘在通知栏的最上面：阿森纳即将官宣今夏第三笔签约，赖斯转会费预计1.05亿英镑，刷新队史纪录。
“一亿多英镑。”林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买一个人？”
“嗯。”
“一亿多英镑，就买一个人？”
陆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值这个价。”
林婉把手机还给他摇了摇头：“你们踢球的，钱都不是钱。”
两个人低头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粥碗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
陆沉吃完最后一口煎蛋，站起来把碗收了。林婉也站起来，“我来洗。”
“你煎的蛋，我洗碗。”
林婉看着他系好围裙，打开水龙头，挤了一滴洗洁精，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冲一遍，再冲一遍，碗壁滑溜溜的，没有泡沫。“出师了。”她说。
陆沉把碗放在沥水架上，解开围裙挂回挂钩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门德斯发来的一条语音。
他点开，门德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今天下午官宣哈弗茨，明后天赖斯和廷贝尔。你什么都不用做，正常休息就行。新赛季开始之前，别受伤。”
陆沉回了一个字：“好。”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玫瑰。
六月的最后一天，花开了两簇新的，红色的那簇比上周又密了一些。
林婉走到他旁边，“门德斯说什么了？”
“今天官宣哈弗茨。”
“哈弗茨？切尔西那个？”
“嗯。”
“你们从切尔西买人？不是死敌吗？”
“切尔西和阿森纳不算死敌，热刺才是死敌。”陆沉看着她，“你看了这么久球，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婉瞪了他一眼：“我看的是你，不是球。”
陆沉被噎了一下，嘴角弯了。
林婉也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刚好投在颧骨上。
她伸出手指了指花园角落的那丛玫瑰，“那簇红色的，今天刚开的。”
陆沉看着她指的方向，“你浇的？”
“嗯。你不在的时候浇的，再不浇就枯了。”
陆沉看着那簇红色的玫瑰，又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林婉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她在他的掌心里翻了个身，十指扣住了他的手指。
“陆沉。”
“嗯。”
“新赛季你会更忙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