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真的。”
“你上次也说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吃完饭,陆沉主动收了碗。
“我来洗。”林婉说。
“昨天你洗的。”
“前天也是我洗的。”
“今天该我了。”
林婉看着他,把手里的洗碗海绵递给他。“洗洁精一滴。不要多。”
陆沉接过海绵,打开水龙头,挤了一滴洗洁精。
他洗得很慢,一个碗冲了三遍。
林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监督他。
“冲干净点。”
“冲了。”
“还有泡沫。”
陆沉又冲了一遍。林婉伸手摸了摸碗壁,滑溜溜的,没有泡沫了。
她把碗接过去,放在沥水架上。
“行了。合格了。”
陆沉看着她。“那我明天还能洗吗?”
“你明天还想洗?”
“嗯。”
“为什么?”
“因为洗完碗你会在旁边站着。”
林婉的耳朵尖红了。她转过身,走出厨房。
陆沉跟在她身后。
晚上,陆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林婉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没?”
陆沉:“没。”
林婉:“在想什么?”
陆沉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在想新赛季。”
林婉:“紧张?”
陆沉:“有一点。”
林婉:“你上赛季第一次英超首发都不紧张。”
陆沉:“那时候不知道怕。现在知道了。”
林婉:“知道什么?”
陆沉:“知道输的代价。”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婉发了一条消息。
“你不会输的。”
陆沉看着那五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陆沉。”
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伦敦的夜空难得地出现了几颗星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6月19日。
七点整,和每一天一样。
陆沉坐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温度比昨天暖了一些——伦敦的夏天,终于来了。
他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声音了。
林婉站在灶台前,穿着他的白色T恤,下摆盖住了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正在煎鸡蛋。
“你今天起得早。”陆沉靠在门框上。
“你昨天说想吃煎蛋。”
陆沉愣了一下。
他昨天好像确实说过——吃早饭的时候,看着盘子里的煎蛋,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溏心的就好了”。
他忘了。
她记住了。
林婉把煎蛋翻了个面,蛋白在锅里滋滋地响。
她做得很认真,微微弯着腰,目光专注,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沉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你在看我。”林婉头也没抬。
“嗯。”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承认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白T恤照得有些透。
“你今天怎么不否认了?”林婉问。
“你说过,骗人不好。”
林婉被噎了一下。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递给他。“吃你的蛋。”
陆沉接过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鸡蛋煎得刚好,蛋白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橙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渗进白粥里。
“好吃。”他说。
“你今天说好吃说得太快了。”林婉在他对面坐下,“肯定在敷衍。”
“没有。”
“你嘴角都没有翘。”
陆沉摸了摸嘴角。好像是没翘。但他心里是翘的。
林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算了。不跟你计较。”
吃完饭,陆沉把碗收了,洗了。这次他只用了两遍水就冲干净了泡沫。
林婉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嘴角是翘的。